在场众人循声看去,只见远处两道身影快速靠近,只是眨眼间就到了近前。
“是圣女。”
有魔族之人认出来人,顿时面露喜色。
但一些人却脸色微变,魔蕊这个时候回来,不是送死吗?
魔罗脸色一沉,怒斥道,“你回来干什么,速速离开。”
但神族强者却迅速将两人包围,堵死了退路。
神一哈哈大笑,“呵呵,女娃娃,本来还想着等之后再派人搜捕你,没想到你主动回来了,也好,省得本座麻烦了。”
魔蕊没有理会,迅速飞到魔罗跟前,担忧......
苏定夏抹了把额角冷汗,声音尚带余悸:“那不是寒冰之道……是‘永寂冻魄’,传说中连时间都能凝滞三息的上古禁术。她用的不是法力,是道则本源——一念成冰,万劫不化。当年混沌初开时,曾有大能以此术冻结整座太初神山,七日未融,山中十万道灵尽数石化,魂火熄灭如吹灯。”
叶楚浑身颤抖未止,指尖却已悄然燃起一缕金红火苗,那是太阳真火最本初的一丝焰心。他盯着蓝裙女子,瞳孔深处鸿蒙仙瞳微微流转,隐约泛起一层极淡的紫意——与雷帝方才那一瞬泄露的紫瞳,如出一辙。
“她恨我。”叶楚低声道,嗓音沙哑,“不是仇,是恨。像看着一件本该被焚尽、却被侥幸逃出炼狱的残渣。”
话音未落,蓝裙女子忽而抬袖,指尖凝出一朵半透明冰莲,莲心幽光浮动,竟映出一幅破碎画面:苍茫雪原之上,一座通体由玄冰铸就的祭坛拔地而起,九根盘龙冰柱环绕,每根柱上皆缠绕一条灰败龙尸,鳞甲皲裂,龙目空洞,口中犹衔半截断裂的锁链。祭坛中央,一道瘦小身影被八条寒铁链贯穿四肢百会,钉在冰面之上,黑发披散,脊背浮现一道狰狞裂痕,正缓缓渗出暗金色血液——那血滴落地,竟瞬间蒸发,化作一缕缕扭曲啼哭的虚影。
“看到了吗?”蓝裙女子声音冰冷如刀刮玄铁,“你身上流着的,是叛龙之血。你娘亲撕毁天命诏书那日,便已将你钉死在‘悖逆’二字之上。你活着一日,便是对整个混沌法则的亵渎!”
叶楚瞳孔骤缩。
那画面里被钉在祭坛上的孩子……眉骨轮廓、下颌弧度,分明就是幼年时的自己。
可他从未见过那祭坛,更不知所谓“叛龙”为何物。
药煌忽然踏前一步,黑色火焰在掌心无声燃烧,将空气灼得微微扭曲:“冰璃,收手。当年若非你亲手斩断‘归墟引龙索’,那场封印本不会崩。”
“归墟引龙索”五字出口,蓝裙女子——冰璃——脸色第一次出现裂痕,指尖冰莲“咔嚓”一声浮现蛛网状裂纹。
“你胡说!”她厉喝,声如冰锥炸裂,“那索是龙族自缚之器,断则解脱!”
“解脱?”药煌冷笑,眸中黑焰翻涌,“若真解脱,为何你至今不敢踏入北冥渊半步?为何每逢朔月,你左手五指必生冻疮溃烂,血凝为霜?你以为那是反噬?错了——那是龙脉余韵在认主。你斩索时沾染的龙血,早与你魂魄共生百年。”
冰璃身形微晃,左手指尖果然渗出一粒晶莹血珠,落地即成霜花,簌簌碎裂。
她猛然抬头,死死盯住药煌:“你……怎会知晓?”
药煌未答,目光却越过她,落在雷帝身上。
雷帝负手而立,周身混沌气翻涌如潮,头顶雷池早已不见雷霆暴烈,唯余一片沉静幽暗,仿佛吞尽万雷的深渊。他静静注视冰璃,良久,才缓缓开口:“你恨的从来不是他。”
冰璃呼吸一滞。
“你恨的是当年那个……站在祭坛边,握着断索,却不敢松手的自己。”
轰——
这句话似比千万道太玄圣雷更刺骨。
冰璃踉跄后退半步,蓝裙无风自动,周身寒气疯狂内敛,混沌中竟浮现出无数细小冰镜,每面镜中都映着一个她——幼年时跪在冰阶上捧药的她,青年时挥剑斩索时手腕发抖的她,中年时独坐北冥渊口凝望幽暗深渊的她……万千镜像同时闭眼,泪珠未坠,已在空中冻成星屑。
“够了。”雷帝忽然抬手。
所有冰镜寸寸崩解。
他一步踏出,脚下混沌翻涌成雷云,雷云之上,赫然浮现九重阶梯——每一阶皆由不同雷霆凝铸:青霄、紫极、赤炼、玄溟、黄泉、白煞、墨殛、金劫、混沌。九阶尽头,悬浮一枚黯淡无光的黑色玉玺,玺底刻四字:敕令诸天。
“九雷登阶,敕令诸天。”陈耀天失声惊呼,“这是……雷帝印信!传说唯有统御三十六雷部、执掌混沌刑律者,方可凝此阶!”
麻衣老者脸色惨白:“你……你当年失踪,并非陨落,而是被天帝囚于‘雷霆牢笼’?”
雷帝未置可否,只看向冰璃:“你既知他是谁,便该明白,今日杀他,等于重启‘归墟封印’。届时北冥渊裂,九大龙脉反噬,混沌重归未开之态——你守了一千三百年的冰魄道基,也将随之湮灭。”
冰璃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极冷,极倦,又极轻。
她抬手,指尖冰霜褪尽,露出苍白指节:“我守的不是道基。”
“是诺。”
她目光扫过叶楚,最终停在药煌脸上:“当年我答应过她——若他活至二十,便替她护他十年。若他死于十九,则亲手剜其龙心,镇于北冥渊底,永绝后患。”
药煌闭了闭眼。
“所以你来了。”雷帝淡淡道,“不是来杀他,是来验他是否还活着。”
冰璃颔首,转身欲走。
“等等。”叶楚忽然开口。
她脚步一顿。
叶楚艰难站直身体,太阳真火在经脉中奔涌,驱散最后一丝寒毒,额角青筋微跳,却直视她双眼:“你说我娘撕毁天命诏书……那诏书上写的什么?”
冰璃背影僵住。
三息后,她轻轻吐出六字:
“逆鳞不启,永镇龙冢。”
叶楚心头巨震。
逆鳞——龙族最后一点真灵所寄,开启者,可改天命、逆因果、斩大道。但古训有言:逆鳞一启,龙族尽陨,混沌重演。
“她撕了诏书,却没启逆鳞。”叶楚声音发紧,“所以……她只是想让我活着?”
冰璃未答,只抬手朝虚空一划。
一道冰痕裂开,内里浮现金色文字,正是那诏书残卷——末尾一行朱砂小字清晰可见:“诏曰:叶氏遗孤,当于十八岁生辰,引雷劫焚身,断龙脉,绝后患。钦此。”
叶楚盯着那“焚身”二字,喉头滚动。
十八岁……正是他被雷劫劈入凡界、修为尽废、沦为废柴的那一年。
原来不是意外。
是谋杀。
“你娘撕诏时,我在场。”冰璃终于回头,眼中再无恨意,唯有一片荒芜雪原,“她将诏书撕成九片,吞下七片,剩下两片……一片塞进你襁褓,一片烧成灰,混入你的第一口奶水中。”
叶楚猛地攥拳,指甲嵌进掌心,鲜血淋漓。
“所以……我体内一直有诏书残文?”
“不止。”冰璃望向雷帝,“还有他留下的东西。”
雷帝终于迈步,走到叶楚面前,抬手按在他天灵。
没有雷霆,没有威压。
只有一股温润如春水的气流,顺着百会穴缓缓注入。
叶楚眼前骤然炸开一片紫光。
紫光之中,浮现一道伟岸身影——不是雷帝此刻白发苍苍的模样,而是青年之躯,银甲束发,眉心一道竖痕,隐隐透出紫芒。他单膝跪于冰原,正将一滴紫金色血液,点入幼年叶楚眉心。
那滴血入体刹那,叶楚后颈处,一道沉寂多年的淡紫色鳞纹悄然浮现,形如弯月,边缘泛着细微雷弧。
“鸿蒙仙瞳,本为龙族逆鳞所化之眼。”雷帝声音低沉,“你娘撕诏,不是为毁约,是为换约——以她残命为祭,求我替你种下‘伪逆鳞’。此纹不启龙威,不招天妒,却能在你濒死之际,引动我一道本命雷印,护你神魂不灭。”
叶楚怔然抬手,触碰后颈鳞纹。
指尖传来细微刺痛,仿佛有电流窜入心脉。
“所以……你救我,是因为我娘?”
雷帝收回手,眸中紫意翻涌如海:“不。”
“是因为你眉心这道胎记。”
他伸手,轻轻拂开叶楚额前碎发。
那里,一道极淡的紫色弯月胎记,正随心跳明灭——与后颈鳞纹,分毫不差。
“三千年前,混沌初劫,我于雷泽深处寻得一具龙尸。”雷帝声音渐冷,“龙尸心口,亦有此纹。而它胸口插着的断剑……剑柄刻着四个字——‘北冥归墟’。”
冰璃猛然转身,面如寒霜:“你竟记得?!”
“我记得。”雷帝抬眸,紫瞳深处似有亿万雷霆生灭,“那具龙尸,是你师兄的佩剑所斩。而你师兄……当年奉命诛杀叛龙时,剑锋偏了三分。”
全场死寂。
陈耀天等人如遭雷击,难以置信地看向麻衣老者。
老者脸色灰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你师兄没杀成那条龙。”雷帝缓步走向冰璃,“但他带回了龙心——那颗心,后来成了你修炼‘永寂冻魄’的引子,也成了你左手百年溃烂的根源。”
冰璃低头,缓缓摊开左手。
掌心肌肤之下,竟隐隐浮现出一颗搏动的心形阴影,通体幽蓝,表面覆盖细密冰晶,每一次跳动,都有霜花簌簌剥落。
“你早知道。”药煌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所以你这些年,一直在找能压制这颗龙心反噬的药引——而叶楚的龙血,就是最后一味。”
冰璃闭上眼:“是。”
“那你现在还要杀他吗?”叶楚问。
她沉默许久,忽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幽蓝火焰,火中浮现出一枚冰晶丹丸,通体剔透,内里似有龙影游动。
“此为‘镇心丹’。”她将丹丸递出,“服下,你体内诏书残文与龙脉躁动,可平息三年。三年后……你自己选。”
叶楚没接。
他看向雷帝:“若我不服呢?”
雷帝目光扫过冰璃掌心丹丸,又落回叶楚脸上:“诏书残文,三年后自会焚尽你五脏。但若你此刻启逆鳞——”他顿了顿,“北冥渊开,九大龙脉复苏,混沌重归龙纪。而你,将成为新天命。”
“代价呢?”
“代价是……”雷帝望向茫茫混沌深处,“你娘当年撕掉的另外七片诏书,会从你血肉里重新长出来。”
叶楚笑了。
笑声很轻,却震得四周冰晶齐齐嗡鸣。
他一把抓过丹丸,毫不犹豫塞入口中。
丹丸入喉即化,一股冰凉气息顺任督二脉狂涌,所过之处,灼痛尽消,连后颈鳞纹都渐渐隐去。
“三年就三年。”他抹去嘴角药液,抬眼看向众人,目光澄澈如初,“但有件事我想清楚了——”
他指向冰璃:“你恨的不是我。”
又指向麻衣老者:“你怕的也不是我。”
最后,他看向雷帝,一字一顿:“你们真正怕的……是我娘当年没说完的那句话。”
混沌寂静。
连翻涌的雷霆都停滞了一瞬。
叶楚深吸一口气,迎着所有人惊骇目光,缓缓道出那句尘封三千年的禁忌之语:
“她说——若我活到二十,便证明天命有错;若我活过三十……”
他顿了顿,唇角扬起一抹近乎妖异的弧度:
“那就该轮到天,来向我谢罪了。”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所有章节均由网友上传,转载至本站只是为了宣传本书让更多读者欣赏。
Copyright 2020 新乐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