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在生闷气,两手抱在胸前,气鼓鼓的。
“姬先生?”
陆钊人傻了,自己就问了一句,也没表达对“钓鱼”这件事的倾向性,更没说什么“哎呀你们简直是不把士卒的生命当成生命”,他不明白有什么可气的。
姬冶闷了一会说道:“兄弟,王照小子都差点被绑走了,要不是你这个意外之喜,老头子我这次算栽大了,结果你怀疑我在钓鱼,侮辱谁呢?”
陆钊:“兄弟?”
老姬头人都红温了:“我要是真在钓鱼,他们偷袭的人来一个死一个!”
陆钊赶紧安抚:“我的了兄弟,不该怀疑你们,只是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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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冶平复了一下,叹了口气:“不过,我本人,和辛离他们几个会在这儿,甚至包括岑蓝齐,的确都是提前计划好的。”
这下轮到陆钊红温了:“那不就是钓鱼!”
“哎你这家伙....算了,不知者不怪。”
老姬头像扇苍蝇一样摆了摆手,“卜筮之道,并非先知,而是穷宇宙之变化,去推演事件发展的脉络,我和青溟卫会来,是因为推演出一些可能性,但是这可能性是否成真,谁也不能确定。”
他叹了口气:“如果能确定他们想要的人是王照,但凡派一队武骑上船,那黑船的出舱口就是他娘的出餐口,来多少全给他吃了。问题是确定不了啊,而且不止这艘船,其他很多条航路,都算出了一些异样,线索繁多,无从
确认,所以只能博弈。”
“啥博弈?”
“总之就是排兵布阵,抓大放小....”
陆钊不解:“那我王哥难道不是‘大吗?”
“所以我和姓岑的,还有青卫不是来了吗?”
老姬头一拍大腿,“关键问题是,他只是有一点'大',但也不是很'大'。天才工程师的名头不假,可和他水平相当的,我大秦也不止一个两个,中央武备研究司里,到处都是天才,谁知道他们干嘛要花这么大代价,就为了绑走
他一人。”
“他们?”
陆钊满肚子疑问里,这也是其中之一,“他们到底是什么人?大秦这么多术士,都算不过他们?”
“哎,这种事情,又不是比人多,你以为一百个人加起来,就一定能算死一个人?”
姬冶的语气里有些不服,“若不是他们有那本书,又岂能瞒住我们。”
陆钊正想再问,老头伸出手阻止。
“我知道你要问,既然起了头,就是准备跟你说,毕竟你是大功臣,我也不至于太过吝啬,但你要向上天起誓,不会泄露。”
修炼武经讲究的是天人感应,所以对于发誓这种事情,练武之人是很慎重的。
然而陆钊就算真练了武,也不是很忌讳,不过无论是否起誓,他也不会去对别人说,不是因为老头的身份高,而是出于简单朴素的诚信。
他发完誓之后,老头抬手一推,把病房门关上,又隔空反锁。
“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千万别害怕。”
“我是经历过厮杀的军人,我不会怕,你请说。”
“嗯,这个事情被列为禁忌,不载于任何一本合法书册之中,所以一般人不知道,让你别乱传,也是为了你好。
老姬头清了清嗓子,“上古时期,有个人名为鞅,先君孝公把他封在古神州商於,时人尊称其为商君。”
陆钊战术后仰,战术喝水,战术捂嘴。
老姬头:?
“你有什么话想说?”
“咳,没没没,请继续。”
姬冶感觉他怪怪的,但为了尽快把禁忌故事讲完,还是继续说道:“孝公之后,惠文王继位,商君谋反,战败身死,被施以车裂之刑,五马分尸。”
哎~狗日的春秋笔法!被我逮住。
陆钊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住。
穿越之前,他不是什么特别爱学习的人,但恰好看过史记,主要是太史公文笔太强,写出来的正史也十分精彩,他看过很多篇,其中就包括商君列传。
当时,秦孝公死,因为变法而被打压的一众旧贵族就向新君惠文王嬴驷告状,称其谋反,然后嬴驷就派人去抓。
中间有一些曲折,总之商鞅最后没跑脱,就回到封地率领“徒属”起兵造反,在黾池战败身亡。
所以说,他确实有造反行为,但从他本人视角来说,“今亡亦死,举大计亦死”,那就只好搏一搏。
毕竟按照穿越前的主流看法,旧贵族告他谋反,属于诬告,为的只是改回旧制。讽刺的是,历代秦王虽然没有给商鞅平反,但全都延续了变法的成果,旧贵族也没能得逞。
说回惠文王赢驷,当时新君继位,面对功高震主的能臣,本来就有忌惮之心,加上当太子的时候,和推行变法的商鞅产生过一点小小的矛盾,顺便也要纾解旧贵族的怨气,于是结果就注定了。
司马迁是汉臣,自然有什么写什么,不过冶是秦人,被他说出来就仿佛商鞅受到恩惠,却恩将仇报,造反被杀。
当然,不排除老头也不知道真相,毕竟那个时候,他连个受精卵都不是。
故事还在继续。
“商君身虽死,却有一册秘书传世,其中记载诸多神鬼莫测之术。一撮蝇营狗苟的逆反之徒,便是凭这商君秘书兴风作浪,危害四方,实在可恶!”
陆钊:史又变得野起来了。
这感觉很熟悉,和刚穿越看历史书的时候如出一辙。
“先生,这都多少年了,难道皇帝一直没有剿灭那伙,这个,逆反之徒吗?”
老头吹胡子瞪眼:“我都说了,秘书里有许多神鬼莫测之术,他们耍赖你懂不懂?要是公平对垒,我太学之中有多少精擅卜算的前辈,岂能消灭不了他们?”
对此,陆钊信一半。
没别的,老姬头好面儿,搞不好是强行挽尊,也许没有商君秘书,他们也算不过。
“总之,他们就是策划这次偷袭的人?”
“然也,我们一般将这帮贼众称为,商逆。切记,不能和任何人说,即便有的人知道,也不得讨论。心照可以,宣之于外,不行。”
“记住了,多谢先生提醒。”
两人又聊了几句,直到结束敏感话题,姬冶也挥手打开了反锁的门:“我听说,你杀了一个吕家的后辈?”
“嗯,他自称吕炀。”
陆钊把屁股抬起了一点,靠得更正了些,伸手拿起床头柜上食指大小的金属棍,“这就是从他手里缴获的。”
“咦?我看看。”
老姬头拿过来,渡入一点劲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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呛!
长戟猛然展开,咣唧一下捅天花板里去了。
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正在这时候,门外传来说话的声音。
“各位长官,人在这边,请。”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看起来马上就要进门了。
老姬头看了看手里的戟,沉默片刻,der一下扔陆钊怀里,义正词严地大声说道:“你这个年轻人,都负伤卧床了,怎么还不老实,就不能下地之后再闹腾吗!”
陆钊都傻了。
你他妈也是狗?
你头上模糊的金字是不是哮天犬之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