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李初秋的话,二叔的动作顿了下,抬头:“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二叔面色如常,似乎对李初秋突然问起的这个问题并不意外。
“二叔能告诉我吗?”
李初秋开口。
他看着二叔平静的神情,心中隐约已有了猜测。
或许来说......他早就有了答案。
只不过,一直都没能确定罢了。
十年前,一个往常的日子,李初秋那便宜老爹出门后,就再也没回来。
传闻,是酗酒死在了外面。
所有人都这么说。
街坊邻里,二叔二婶,包括所有认识的人都是这么说的。
李初秋一开始也相信了。
直到后来,李初秋修行老爹留下的那本淬体心法,入境,加入天玄司,他才渐渐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他那酗酒的老爹,或许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那本淬体心法,很不一般!
至今为止,李初秋都不清楚那本淬体心法从何而来,但它却与李初秋莫名的契合,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制。
前些时日,前辈提及那本心法同样不简单。更别说,如今他体内运转的《太阴经》的精纯灵力,更是由那本淬体心法演变而成。
如此心法,断然不像是一个乡野酗酒的普通老男人能拥有的。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很多秘密就开始浮出水面。
酗酒的爹,失踪的娘,以及破碎的他......这剧情越看越熟悉,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再联想到李初秋自身的那些秘密,这不得不让他怀疑起,他那酗酒的爹和失踪的娘真的只是普通人?
还是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身份?
李初秋不禁想起沉香劈山救母和许仕林考公救母等等经典剧情桥段......这种俗套的背景故事不会最终也落在他身上了吧?
只不过,先前的李初秋一直都没想着去深究这个问题。
原因无他,他无法开辟识海,迟迟不能踏入中三境。没有足够能自保的实力,有些事情就不能去轻易涉足和探查。
房间内。
二叔的眼神有些复杂:“你知道了些什么?”
李初秋轻摇头:“只是猜到了一些......”
“二叔当年说我爹他是酗酒死的,只是,这些年来我却越来越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二叔你是他生前唯一的朋友和亲人......二叔,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吧?”
二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摇摇头,沉声道:“大哥他是不是酗酒而死,已经不重要了,都已经过去了。”
李初秋听出了二叔话中的意思。
“所以,他的死果然没那么简单......对吗?”
李初秋看着二叔:“我爹他,不是普通人?”
望着李初秋那略带期盼的眼神,二叔沉默良久,最终,沉声开口:“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确定,只是......”
“大哥他的死,的确是他自己的选择。”
李初秋目光一凝:“十年前我爹他的死,到底有什么隐情?”
二叔目光微眯,像是回忆着什么久远的记忆,半晌,他才开口:“十年前,大哥来找过我。说要出一趟远门,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可能会回不来。临走前,他托我好好照顾你………………”
“等到后来再见到大哥时,他已经死了。”
二叔平静开口,言简意赅,像是陈述着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可房间内,不知何时却弥漫着一股沉闷气息。
二叔简短的话语,证实了李初秋所猜测的一切都没错......他那便宜老爹,果然死的有问题。
“他怎么死的?”李初秋问起。
二叔沉默着。
“谁干的?”
还是沉默。
二叔没有回答,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李初秋一眼。
李初秋笑笑。
“我想去看看他。”
还是沉默,良久,二叔缓缓点头。
“好。”
"
雨花城外,西郊的一处小山坡上,坐落着一处小小的土包坟地。
坟地很小,很不起眼,四周却被收拾得很干净,看得出来经常有人来打扫。
坟前,立着一块无字碑。
李初秋和二叔并排站在坟地前,望着这处小小的土包沉默不语。
“当年再见到大哥时,他已身受重伤,全身经脉尽断,气息全无......”
“大哥死后,我将他葬在了这里,怕有仇人会寻上门来,碑字也没敢立......”
二叔恍惚间好似回想着什么,那张往日始终没有太多表情的脸上,终于泛起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
李初秋静静看着眼前的无字碑,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仇人是谁?”
“不清楚。”
二叔摇头。
关于大哥的事,他知道的也并不多。
大哥很神秘,他从没有提及过自身来历,哪怕认识多年,他知道的也不多。
二叔回头,目光落在李初秋身上,沉声道:“大哥不希望你为他报仇。”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说,他是在赎罪。”
“赎罪?”
李初秋回头,这是他没料想到的。
二叔思绪飘远:“当年的大哥也曾意气风发,只是为何后面变了......”
“他没有说,也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
二叔看着李初秋,眼神复杂,有些担忧:“大哥希望你能平安健康长大,平平淡淡过完这一辈子。”
“他不希望你报仇......他不希望你也被卷入进去。”
李初秋静静听着,良久,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
天色渐暗。
二叔先行回雨花城了,李初秋还没走。
他依旧站在这无字墓碑前,凝望着这一切,不知想着什么。
......有些谜底,似乎解开了。
但又蒙上了另一层阴影。
能确定的是,他那酗酒老爹,果然不是喝酒喝死的。
......他是被人杀死的。
只是,杀他的人是谁?
无从得知。
二叔也并不清楚。
恍惚间,李初秋脑海中浮现起昨晚在石室内冒出的记忆残片。石室内的那年轻男子,那嚎啕大哭的婴儿......那是他的记忆么?
那熟悉的年轻男子身影,就是他那酗酒的便宜老爹?
......记忆残片中他满身鲜血,是在逃避仇家,逃亡的真实记忆?
李初秋深深叹了口气。
坏了,他真要成武侠小说招惹仇家父母双亡的主角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可以确定的是......他那便宜老爹多半是得罪了什么可怕的仇敌。
世家门阀?大宗门?还是哪路仙人背景?
得知了这一切,李初秋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倒是希望那便宜老爹真只是个普通人,可惜如今看起来事与愿违。
如此一来,他那失踪的娘恐怕也不简单......
李初秋意识到,他接下来恐怕要更低调一些。
他身上的那些秘密,太容易引人瞩目了......倘若石室内的那婴儿果真是他,当年的便宜老爹,在他身上做了些什么手脚,导致李初秋迟迟无法开辟识海。
如今破开了封印,李初秋身上会有什么变化还不得而知,但低调些总归没有错。
李初秋目光落在那无字墓碑上,叹了口气:“虽然你对我没什么养育之恩,但不管怎么说。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早就死了......所以,就当是你占我便宜了。”
“至于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又是什么人把你弄死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帮你查清楚。”
“不过,你也别太指望我能帮你报仇……………要是以后打得过,我肯定帮你报仇。可要是万一你得罪的是什么顶尖大能,或是什么超级大宗门,那你就别想了.....
“帮你报仇,咱们老李家估计得绝后。”
.......不过也没事,我还年轻,到时候查到仇家,我耗也能耗死他们......”
夜色彻底暗下。
李初秋站在坟前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他对他这便宜老爹的确记不起太深的记忆,甚至连残存的记忆里,这便宜老爹就没怎么对李初秋上心过。
每天不是在酗酒,就是醉醺醺睡得像死猪一样。李初秋没被折腾死,真得感谢二叔一家的救济。
今日询问二叔关于便宜老爹的事迹,也只是为了求一个真相。如今真相就在眼前,李初秋倒算是心安了。
......至少能确定,他身上果然有秘密。
至于这便宜老爹究竟得罪了谁,怎么死的,以李初秋目前的能力还查不到。
他需要提升实力,至少得等到他晋升突破上三境时,到那个时候,他才算是拥有了真正能自保的实力。
夜风微凉,李初秋返回了雨花城。
不过,他并没有回家。在一番乔装打扮后,来到了城北贫民窟。
‘人间’。
灯火昏暗,客栈内。
今日依旧宁静,没有多少客人。
云黛如往常般趴在柜台后,婀娜傲人的身躯刻画出一道慵懒的曲线,弹性十足的丰臀,以及饱满圆润的胸脯,在昏暗灯火的照映下格外醒目。
她一只手轻撑着小脸,百无聊赖地玩着一枚铜板。
直到,客栈外传来了脚步声。
随后,推门声响起。
云黛坐直身子,微微收敛情绪,正待迎客时,目光瞥了眼出现在门口的那道身影,先是一怔,随即那张好看绝色的脸庞上浮现一抹灵动的巧笑。
“呦,熟客呢?"
“今天怎么又有空上门来看姨了?”
李初秋刚走进客栈,便见柜台后的云姨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双灵动的眸子泛着几分喜悦。
“云姨这也能认得出我?”
李初秋低头看了眼自己,他明明依旧乔装打扮过了。
“就你这模样,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云姨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这话大可不必。”
“还伪装呢,把面具摘下来我瞧瞧。”云姨催促。
李初秋想了想,还是将脸上的面具取下。
云黛瞧着眼前这张年轻而俊气的脸庞,忍不住轻喷了一声:“果然长得一副小白脸的模样,怕是不知骗了多少女孩子的芳心了吧?”
“我就当是云姨你夸我长得好看了。
“难道不是么?”
云黛眼眸流转:“你这张脸,的确生得好看呢。”
李初秋往柜台旁走了两步,见云姨巧笑倩兮的模样,挑了挑眉:“那云姨喜欢吗?”
云黛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什么。
“呦,连姨都敢调戏了?”
云黛脸上流露出一抹诧异:“胆子可不小了啊?”
李初秋笑道:“这不是云姨你给的胆子吗?”
“呦,我何时给你这个狗胆了?”
云姨美眸又在李初秋身上打量了两眼,这时,她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
“不对,你小子身上的气息不太对劲......你,身上怎么会有一股这么精纯的灵力。”
云姨一眼看穿什么。
与这小子相处久了,她早就对这小子身上的气息极为熟悉。可眼下,这小子身上的气息与以往不同。
云黛那双毒辣的眼睛盯着李初秋看了一会儿,紧接着,脸上浮现一抹惊愕神色:“不对,你身上有灵力......?!"
“你,成修行者了?!”
对上云姨那惊愕的眼神,李初秋倒并未隐瞒:“云姨这也能看得出?”
“废话,我还能不了解你?”
云姨没好气道,但紧接着神情又被震惊取代:“不是,你小子怎么办到的?你识海不是被封了吗?”
这小子前几天识海被封,还在找她想办法解封。怎么一眨眼,就突然开辟出识海了?
云姨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很快猛然意识到什么:“是那女人帮你?!”
李初秋点头:“多亏了叶前辈出手相助,帮我开辟识海。”
“竟然真是她?”
云姨怔神,有些恍惚,惊奇不已。
那女人,竟然真的愿意帮这小子解开封印了?
这小子怎么办到的?
想要解封可没那么简单,那可是要耗费自身精血和大量修为的。
之前的云黛也只是随口一提,给这小子出了一个馊主意,也没想着这小子能说服那女人。
没想到,他竟然真办成了?
这小子,什么时候跟那女人这么熟了?
“你怎么办到的?”
云姨目光灼灼地盯着李初秋,似想要将眼前这小子给看穿:“你是怎么说服她帮你的?”
面对云姨的灼灼质问,李初秋面色如常。
说服?
准确来说,应该是睡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