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席话很诚恳。
却让剑晨茫然,不知所措:我就这么不堪入目?
被人摆弄?
被人设局?
成为棋子?
这一刻,他是彻底没了自信。
无名嘴角微不可查的扯了扯。
否定剑晨,何尝不是在说他这个师父教导的不合格。
可前前后后听下来,再加上刚才剑晨的表现,他不得不承认。
说的对。
只是心中不舒服怎么办?
“其它的押后再说,也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事儿。”无名走到一旁,扯下一截竹枝,随手一捋,留下主枝,“林小友,你不是想向我挑战吗?那就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剑道究竟达到了什么水平?”
“请!”林凡大喜。
对他而言,这位可是真正的前辈。
他缺少的就是强者的指引。
只要能感受更强力量的底色,他就有信心逐步的完善下一个境界的具体修炼法。
林凡率先出手,用的是刚刚学会的莫名剑法。
第一式,一剑成名。
蕴藏着雄心壮志,出人头地的意志,剑气如龙,昂扬向上,凌厉无比。
“不错!”
无名应战,同时也是这一招。
以竹枝演剑法。
只是他的情绪更加浓烈,让剑意更加强大。
两人瞬间搏杀一起。
剑气弱,剑意强。
造成的破坏少。
小小的场地之中,留下道道残影。
杀到激烈处,明月几乎都看不清两人的身影。
她的情绪也被影响,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悲伤,又一会儿莫名低落。
等反应过来后,她不禁色变,往后迅速退去。
也震惊的无以复加。
顿时有种高山仰止之感。
剑晨却看得如痴如醉,神色也颓然。
“他只是看了剑法,就推出了心诀,还悟出了每一式剑法中蕴藏的独特剑意。”
“这还是人吗?”
“世间真的存在这样的天才?”
这比战败对他的打击还大。
他剑晨,可是武林神话口中的天才。
也是跟随师尊几十年的几位强者口中的一代天骄,放眼江湖,无人能比。
可今天。
他败的一塌涂地。
战场!
两人厮杀,剑气纵横。
也迸发出种种不可思议之力量。
可明显,林凡被压制了。
在无名以大宗师之境的真意之力下,他被死死的压制。
无论剑法,还是剑意。
他难以破开无名手中的小小竹枝。
“前辈!”林凡忽然开口,“越参悟,我越感觉莫名剑法精妙,演变无穷,威力无量。”
他是真的惊了。
莫名剑法他参悟的快,也将剑晨压制。
只能说,剑晨对这一剑法也只是入门而已。
他领悟也不深。
因为每一剑都蕴藏着不同的感情,也相当于是不同的剑意。
情感意境?
情绪意境?
“我师门剑宗,开创者大剑师,是他悟出的莫名剑诀,老祖他惊才绝艳,令我等后辈高山仰止。”无名一式名不虚传将林凡逼退,随手又是一式隐姓埋名。
完全没有按照剑法的顺序。
各种招式随手拈来,变化从容,衔接自然。
而且剑法中的情绪也随之变化。
没有任何迟滞。
每一剑都有不同的威能。
“我越参悟,越感觉剑法精妙,又知师门中有剑法绝学,能无量衍变,穷尽变化的万剑归宗,想着试试能不能向这个方向演化。只是可惜啊,我资质太差,悟性不足,始终无法脱离莫名剑诀的窠臼,更别提与万剑归宗相比
了。”无名语气遗憾。
是真的遗憾。
想当年,他是剑宗毫无争议的天才。
在与师尊之子破军比斗争夺万剑归宗的传承时,他战败破军,可师尊却反悔,用一式回天冰诀,将师门冰封。
以至于如今都没有得到万剑归宗的传承。
那可是号称剑道至强之法。
“万剑归宗,应该是繁到极致,再由繁入简,无归一。”林凡搏杀之时,也在思量,“归于一剑,一剑演万法?”
“一剑演万法?”无名眼前一亮,“我也想过这一点,可太难太难了。别说万剑了,就是莫名剑法,我都没有穷尽到极致,还差的太远。我所悟的天剑,也不过是独特的剑意,道韵高深罢了。”
“前人能做到,后人定然也可以。不是不行,而是还没有找到门道。”林凡却非常自信。
“然也!”无名的情绪高涨了不少,剑法也随之变化。
一道道剑气,密不透风,而每一剑都有不同的变化。
威势强弱,随意而走。
又有不同的情感,影响着对手的心神。
剑法之神妙,让林凡叹为观止。
相较而言,以前所学,受限太多了。
哪怕独孤九剑也是如此。
这剑法,看似穷尽奥妙,实际上却境界太低,只窥剑道皮毛罢了。
“前辈,天剑又是什么剑法?”林凡忽然询问。
“对我而言,天剑是一种道,我的道。我悟了,也踏破大宗师之境,迈入了万象层次。”无名说着,手中竹枝一抬,一般可怕的剑意透体而出,霎时间,头顶上出现了一道十丈剑影。
凌天绝地。
威势无量。
明月背负的无双阴剑,剑晨的英雄剑,还有林凡手中的八面汉剑,同时震颤,想要挣脱出去,臣服剑道皇者。
“所谓天剑,是剑中之皇,剑中之天,剑中至尊。”林凡感受这股剑意,看到无名头顶上的长剑虚影,又引发的无量元气波动,不禁震惊。
他眸光闪烁,眼中智慧光芒流淌。
观其形,感其本,悟其真。
“剑意一出,万剑臣服。”林凡仔细感受,又震撼道,“前辈,你这是悟出了剑道之中的一种极致剑意。在剑意层次上,若无法媲美,就会被彻底压制。还有你这一剑,恐怕不及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
“好一双锐利的眼睛。”无名惊叹,“若是全力催发,动静太大。展现一二,已经足够了。”
“确实足够了!”林凡点头。
若是认真划分,他现在不过是大宗师初期而已。
面对万象层次的一剑,差的太远了。
“前辈,还请继续赐教!”
林凡反而斗志更高,战意昂扬。
他再次出手。
脚下也出现了阴阳太极图。
这一次,他将过往所学,尽数融入剑法中。
倚天中收集的不下于百种剑法。
还有自身所悟的春风细雨剑。
刚才所悟的莫名剑法。
等等。
尽数展现。
“你尽情出手!”无名手执竹枝,单手背负,轻松惬意,不过眸子中也蕴藏着探寻之意。
更多的还是欣赏。
是惊叹。
两人再次大战起来,这次更加激烈。
先前不过是探讨而已。
林凡剑法展开,智慧之火在心中炸开,面对无名这等强者,还有扑面而来的压力,他的注意力前所未有的集中。
他的心神,他的意志,全部融入这一战。
过往沉淀,无尽积累。
也化作燃烧的资粮,推着他飞速的前进,快速的进步。
林凡也彻底的融会贯通。
而后开始蜕变。
是裂变的蜕变。
招式彻底的脱离了窠臼,一剑一式,没有固定路数,随心变,随意而走。
每一剑,也似乎都在孕育着特殊的情感,融入了特殊的剑道之理。
“一剑一变,一剑一法,一剑一意,一剑一理,一剑一情,一剑一道。”无名一直在压制着境界。
可随着林凡的蜕变,他的境界也不停的提升。
从赞叹,到如今惊颤。
这提升,这进步。
也太快了。
快得让他这个剑道天才都感觉不可思议,都自愧不如,甚至自惭形秽。
“世间真有这种天才?”
无名是何等高傲,何等自负的人物。
虽历经了沧桑,看淡了世间。
可放眼天下,在才情上能与他相比的,绝对没有五指之数。
历数过往,千百年来,在剑道方面,他都有自信能位列前十之中。
可眼前这位。
却让他都滋生了些许羡慕嫉妒的情绪。
林凡被一剑逼退,落于十米开外。
他额头见汗。
却神情亢奋。
眼睛明亮,前所未有。
“多谢前辈指教之恩。”林凡长剑一转,剑尖朝下,抱拳行礼。
他情真意切。
“是你聪明。”无名语气复杂,“你将自身剑道,融会贯通,又蜕变升华,有了万剑万道的雏形。不拘于剑意,更不拘于意境,以剑演道,可化方法。”
“万法之上,则是归一。”林凡走过去,顺势而言,“归一之时,也是得证一剑演万法。”
“一剑,剑气万道。”
“剑意万种!”
“剑道万种!”
林凡思想拔高,意念如虹,忽然想到凌云窟中‘火麒麟’最后引动的天地之力,不禁脱口而出,“一剑演万法,化万道,当自成领域,化剑域,成剑界!”
“剑域,剑界?”无名眼中猛然喷出尺余长的剑光,他沉寂的一颗心剧烈跳动,周围凝聚出一道道剑气。
眸子中,似乎浮现出了一条剑道长河。
本已到尽头,却猛然延伸,无穷无量。
“这是剑道前路!”无名手一松,竹枝跌落,却也随风而散。
化为粉尘,彻底消散。
小小竹枝,岂能承载无量之力。
不过是以剑之意强行固定罢了。
“林小友,你这一语,犹如当头棒喝,为我指明了前路。”无名抱拳,微微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