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早就死了,死在破碎的三观里,死在缥缈的理想里,死在无望的情感里,死在虚无的回忆里。
但好像我又还活着,活在生活的压抑里,活在社会的角落里,活在旁人的舆论里,活在亲朋的期盼里,活在儿时的梦里。
为什么有些骑士小说看起来很假?
绝不是王子公主谈情说爱不好看,也不是因为骑士爬墙会情人没有爽点。
根子上,这一类小说没有解答一个核心的问题,大侠吃饭睡觉打豆豆的日常里,吃饭睡觉可比打豆豆重要,所以要排在前面。
那么问题就显而易见了,钱从哪里来。
绿皮兽人没来的时候,给雷鹰炮艇挂个副油箱,直接从法加斯飞战斗月亮再回来都不需要中途补给。
但是绿皮兽人来了之后,这种经济出行方式就不好使了,去一趟战斗月亮,卡兹必须乘坐驱逐舰。
而这一次,卡兹把斯维因给叫上了,让老伙计给自己当护卫。
很明显,卡兹做好了翻脸的准备,而新兵在战斗力这方面不好点评,反正都没有卡兹能打,反应速度或者说战友默契这方面,那是远远比不上斯维因的。
一言不合就大杀四方,是这个意思吗?
斯维因接受了卡兹共享过来的TXT文件,打开一看,居然是法加斯的古代志怪小说......
不是,哥们儿,咱们阿斯塔特本来就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艹女鬼什么的就更异端了,这种电子书有啥好看的!
“拙劣的斯维因呐,谁让你关注这个了,让你看的是风土人情!”
啊?
“你充当我副官,也不是第一次了,执掌星球实务,最大的感觉是什么。”
“繁琐,累。”
“是啊,就咱们人类帝国这调性,王座币都不总是好使,真正的大宗贸易依然停留在以物易物的层面。所以谁掌握了物资的调配,谁才掌握着星球真正的控制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卡兹突然说这个是在暗示什么,斯维因依然不明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卡兹也并没有让斯维因接话的想法,自顾自的说着这些,其不过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绪。
“我犯了一个错,一个认知层面的错误。这大半年以来,我一直将斯特凡塞当做一切的始作俑者,而门图萨巴蒂斯图拉不过是他的盟友与帮凶。所以我全力配合大贤者,试图分化大审判官与大贤者的阵营。
“斯特凡塞不是始作俑者?”
对于斯维因的疑惑,卡兹叹了口气。
叹气不是遗憾,而是兄弟你还得练。
“斯特凡塞是始作俑者这一点存疑,根据疑罪从有的基本原则,在没有更大的幕后黑手出现之前,他就是罪魁祸首。”
“那你没有错啊。”
卡兹又叹气了。
“斯维因,我的老伙计,你觉得什么样的荣耀人情值得门图萨大贤者投入这样的人力物力财力,把战斗月亮都搞过来顶着铺天盖地的绿皮浪潮拼消耗。”
“我不知道。”
“这便是问题所在,我将斯特凡塞与门图萨巴蒂斯图塔视为一体,嗯,利益上的整体,这明显是错误的。”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
“搭伙干买卖,就拿我们和玛特隆举例,不难看出,谁出力多谁拿大头,对不对。”
“是这样。”
“大贤者出了这么多力气,怎么可能让大审判官拿最大的好处。”
“没错。”
“这便是我犯的错啊,如果早几个月看明白这一点,我早就拆散这个临时家庭了。”
“嗯?”
斯维因已经尽力去跟上卡兹的思路了,依然经常被小伙伴跳脱的形容给弄卡壳。
但是卡兹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只是看着远处兽人的垃圾船队永无止息的对战争月亮发动不计伤亡的进攻。
保守估计,至少三千万绿皮兽人已经登上了战斗月亮,那灰白色的月球表面还看不出来什么,但是岩壁下石缝中,绿皮兽人的真菌孢子已经开始萌芽生长。
可惜绿皮兽人进攻战斗月亮内部的行动异常困难。
因为打阵地战,帝国的正规军还真就没怕过谁。
大量的星界军团把守要塞,还有死亡守望的异形杀手们助阵,到目前为止登陆月球的绿皮兽人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然而,搞毛二哥不在乎,绿皮兽人也不在乎,只要有架打就很快乐了。
绿皮兽人为什么会拿出这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死磕战斗月亮的姿态进攻,其实原因对卡兹而言根本不重要。
因为斯特凡塞与门图萨在第一次与卡兹会面的时候就说得很清楚了,他们只在法加斯呆一年,不会久留。
换而言之,到时候这俩老登拍拍屁股走人了,需要卡兹去赌绿皮兽人以及那些还在亚空间里没出来的绿皮兽人是会追着战斗月亮跑路,还是顺手把法加斯给扬咯。
要知道,到目前为止,兽人绿潮的强度与数量还远远没有抵达巅峰,而那些在法加斯跟卡兹死磕的绿皮兽人要么是坠机的,要么是捞不到好位置扭头去找乐子的。
真正的“正面战场”,其实不在法加斯,在战斗月亮这里。
只是从统御贤者涅西姆拉一日急过一日的催促就可以知晓,战斗月亮的物资消耗远远超过了机油佬最初的预估。
如果不能从法加斯源源不断地获得原材料,战斗月亮甚至不到俩老贼所谓的一年之期。
难道绿皮兽人也看短剧,知道都市龙王的命门就在那张嘴上面,只要赶在龙王歪嘴之前撕了他们的嘴就能速通过关。
但是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卡兹想明白了,在绿皮兽人蜂拥而来的这个档口,法加斯与月球其实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没了战斗月亮吸引仇恨,法加斯分分钟被绿潮淹没,没有法加斯提供物资供给,战斗月亮坚持不到俩老
贼阴谋得逞那一刻。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卡兹其实是有坐地起价的本钱,也完全可以这么去做。
所以卡兹直接绕过了斯特凡塞,直接去见门图萨巴蒂斯图塔。
想要升职加薪,还是得跟Boss直接聊,找HR完全浪费时间。
今天总是说实话的卡兹依然忍不住感叹,比起各式各样蛋疼菊紧的星球总督,与机油的交谈其实还是比较愉快的。
当然,这话也不绝对。
大部分搞事儿的机械教贤者发现自己把事儿搞砸了之后,颇有一种愿赌服输的豪爽,那种好吧,你开个数,我赔就是坦然令负责擦屁股的人虽然恨得牙痒痒,却也羡慕这帮狗东西的家底儿真TM厚啊。
然而,也存在那种事不可为便怨天尤人,哀叹万机之神不庇佑自己的鬼玩意儿,一旦玩砸了便陷入死狗模式,直接自闭。
卡兹运气不错,法加斯这事儿不对劲儿的苗头他终究还是在事不可为之前发现了,而门图萨大贤者也无愧【永燃铸炉】的称号,表现得相当豁达与光棍。
“你猜的不错,阿斯塔特,我确实出现了严重的计算失误,按照当前绿皮兽人的数量增长趋势,战斗月亮准备的军事物资并不足以支撑到计划达成那一刻。”
门图萨·巴蒂斯图塔终究还是理性的,坦率的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虽然这话听在卡兹耳朵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所以您准备跑路了?”
事不可为便及时止损,典型的工科思维。
“当然不,我已经挑选好了新的投资合伙人,只要他赶到,绿皮兽人的问题并非什么无可挽回的大问题。”
卡兹听懂了,这是准备倾家荡产一波流啊。
但是汉弗莱爵士的教诲卡兹可是一刻也不敢忘记,这种时候图口头之快毫无意义。
所以卡兹甚至没有问门图萨大贤者他口中那个新的投资合伙人是谁,反而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要是那位精心挑选的新投资合伙人无法及时赶到,您有什么备选方案吗?”
门图萨.巴蒂斯图塔沉默了。
“大贤者阁下,我们荒芜之翼战团与机械教的关系向来良好,尤其是最近刚与前任火星铸造将军一系的机械教贤者达成了价值一艘火星级战列巡洋舰帝国圣像号的交易。本星系的斯普瑞-7II19也是涉及本次交易的当事人。所以
您完全不用如此的避讳,告诉我吧,能为您伟大的计划提供些许帮助,是我的荣幸。”
斯维因听着卡兹说这话,总感觉哪里怪怪的,有些谄媚,有些身份认知错位,一般不是落魄世界的行星总督与当地贵族会用这种语气朝着他们阿斯塔特如此表忠心吗?
卡兹兄弟是真学到那股子味儿了呀。
大贤者门图萨巴蒂斯图塔依然保持着沉默,沉默到卡兹都以为交涉失败,【永燃铸炉】已经自闭了。
然而,这场耐性的试炼,终究是卡兹技高一筹。
“卡兹修士,你听说过双皇纪元吗?”
门图萨终于在卡兹的耐心条只剩百分之十三的时候说话了。
选项一:装傻充愣,回答没有。
选项二:顾左右而言他,愿闻其详。
选项三,照实以对,承认自己听说过。
于是卡兹选择的方案D。
“恕我直言,大贤者阁下,您该多来太平星域走动走动,我们荒芜之翼可是太平星域本地战团啊!”
“此话怎讲?”
“其他星域对双皇纪元讳莫如深,我们太平星域本地打拼的,谁不知道这桩事儿,发现点什么技术遗物别管真相如何,販售的时候肯定打着双皇纪元的幌子。”
“是这样吗!倒是我无知了。
门图萨.巴蒂斯图塔那张只剩上半截的原生面部露出了虽然不理解但是大受震撼的情绪表达。
你们太平星域本地人玩这么野的吗,双皇纪元在太阳星域可是被成功封杀的历史呀。
废话,双皇之战的主战场,百万搬山道人的衣食所系,要恰饭的呀,我滴尊号大贤者。
既然卡兹并非一无所知,那么门图萨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直接把自己与斯特凡塞合作,准备召唤莫雷铸造世界的计划给说了出来。
不是,等会儿,我只是想骗你个平A,你连QWER加点燃闪现一起交了?
卡兹从那把古代祭匕首上面残留的血液中知晓了法加斯星系的前因后果,但是他真没想过,机油佬与审判官居然玩这么野!
“火星的秘密数据库中记载,当初那一战,莫雷铸造世界并没有被战争摧毁,事实上莫雷的机械教修士本来就是火星正统的一部分,他们也拥有不依靠亚空间便可以进行星球传送的技术。”
“所以莫雷铸造世界逃走了?”
“是失控了。”
卡兹完全无法理解,于是果断地保持了沉默。
而大贤者门图萨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样的令猴子也能学会微积分的方式让卡兹明白当时的状况。
“当年火星的先贤们使用了一些源自黑暗科技年代的黑箱技术确保了对于莫雷铸造世界的去人留地,我们很确定,留在莫雷铸造世界的莫雷残党统统被净化了。但是诡异之处在于铸造世界本身依然逃走了。所以我们有理由相
信,莫雷的技术异端违背了深红协议,使用了憎恶智能技术。”
MD,怎么都已经坦诚布公了,还需要做阅读理解。
卡兹一字一句地在自己的超人大脑中分析门图萨巴蒂斯图塔话语中的每一个词汇。
然后得出结论,这TM不就是火星在耍流氓吗,前因后果根本对不上啊。
“所以您为了复兴帝国科技,准备回收莫雷铸造世界?”
“帝国科研蒸蒸日上,火星学术氛围一片祥和宁静,卡兹修士,请注意您的发言。”
“所以您准备回收莫雷铸造世界?”
“然也。”
虽然从逻辑上思考没什么大问题,从人性与利益的角度出发也说得通,但是卡兹依然感觉门图萨巴蒂斯图塔这老贼不老实。
典型的用真话编制谎言的手段,每一句每一字都是情真意切的,可是通过思维诱导的方式,诱使听众的思路跑偏。
就那种事发后推说:“你这么想我也没有办法,唉,我可没这么说过哟。”
尤其是这其中,一个最核心的问题,整个计划当中大审判官斯特凡塞究竟在扮演什么角色,大贤者门图萨巴蒂斯图塔是避而不谈的。
这就更令卡兹确定了,大审判官与大贤者的合作从一开始便充斥着勾心斗角,他们的利益诉求并不一致。
原本是希望与门图萨达成更加深入的合作,从而将斯特凡塞老贼给撇开。
但是现在卡兹改变了主意。
既然门图萨已经露底了,那么趁着这个绝佳的囚徒困境局面,不去讹一讹斯特凡塞也太可惜了。
“那么门图萨大贤者阁下,我会先与统御贤者涅西姆拉阁下进行充分的交流,制作一份具有可行性的战略战术方案,等有了具体的计划方针再来和您谈后续事宜?”
“大善。”
高阶贤者的时间是很宝贵的,结束与卡兹的交谈,门图萨巴蒂斯图塔又关上门不知道开始搞什么学术研究。
而卡兹还没有想好该以什么借口去找斯特凡塞,大审判官已经派人找上门来了。
“卡兹大人,很抱歉打扰您工作了,但是斯特凡塞审判官阁下希望占用您一点时间,与您就当前的战争局势交流意见。”
阿斯塔特啊,就得学以致用,卡兹对着这个有过一面之缘审判官侍从点了点头。
“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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