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托尼大木

伟大之事必由牺牲而铸就,他们可以不理解,但是必须服从。

在黑暗的年代,唯有信仰是我们的明灯。

让我们重新在此宣誓:生存、隐蔽、保护、毁灭、教育

—因为我们只是人类。

整整等了三十三天,帝国那迟缓的星域通讯终于有了回应。

斯特凡塞的踪迹是必然查找不到的,要是那么容易被人追迹,他也活不到评大审判官职称咯。

但是卡兹并不慌张,从答案推导过程的时候,需要的不是扎实的理论基础,而是强大无比的注意力。

我们可以注意到,阿兰特提亚次星区是TM怎么个凄凉之地。

直接走了星区政府的门路,都差点没查到这地方,后来还是星区政府的人收了胖总督的钱,不好意思消极怠工,跑去帝国海军的星区舰队继续托关系问,终于从帝国海军那儿查到了消息。

阿兰特提亚次星区就在卡兹所在星区隔壁的隔壁的星区,理论上也就五六百光年的直线距离,顶多两个达摩克利斯湾的宽度,还行,不算太远,正常的亚空间航行折算成现实宇宙时间流逝保守估计也就三五个月。

时间还比较充裕。

为什么卡兹不将大审判斯特凡塞的罪行公之于众呢?

这话问得就像为什么帝皇不隐瞒他在神圣泰拉时XXX的历史一样。

除了自我满足,有意义吗?

销毁秘密实验室的时候,卡兹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了。

反复权衡利弊后,卡兹发现与其拿着这种注定碰得满头包的官司去折磨自己,不如实际一点,先把本地的事儿给平了,然后走帝国的常规手段处理后续。

啥叫帝国的常规手段?

处理不了问题就处理带来问题的人呗。

要堂堂正正的扳倒大审判官斯特凡塞是非常麻烦的事情,对于审判庭而言,整体的权威远在个体的名誉之上,除非手里有铁证,否则要除名一个大审判官,非得战团出面,进行各种利益交换与人情变现才有可能办到。

但是,要处理斯特凡塞个人,其实很简单。

亚空间迷航的十九种常用方法认真学习一下呗,经常会用到的。

所谓的战团传承,可不是陶钢稀饭的那几张作料配方表那么简单,有人教跟自己瞎寻思,完全不是一回事儿。

新兵还没有正式下连队,卡兹也没有发现特别合眼缘的家伙,自然不会破例开小灶,但是斯维因明确的表现出了“进步”的渴望,估计这次任务完成后就该申请士官资格了,那么除了马达西奇连长特别强调过别外传的知识,可

以挑一些说给小伙伴听了。

就比如处理不友好的审判官应该怎么做。

满银河乱窜的舰基战团这方面其实挺吃亏的,因为审判官的寿命远不如阿斯塔特,虽然大部分阿斯塔特活一百岁都有困难,但是这不是阿斯塔特的体质问题,而是炼狱银河唯有战争永恒,越是新手期的星际战士越是容易暴

毙。

换句话说,与审判官A有交情的阿斯塔特B虽然死了,但是只要审判官A还活着,知晓这份人情的同战团阿斯塔特C依然可以拿着这份人情去找审判官A兑现。

这种人类帝国通用的潜规则远比明面上的律法更有约束力。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连队兄弟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连长的命,阿斯塔特无惧死亡,更不相信什么人权平等,连长的价值远在一般连队兄弟之上,连长的命就是比一般的阿斯塔特有价值。

在接受这种现实后,就不难发现,一个活着的大审判官确实很难处理,但是处理一位死去的大审判官的身后事却非常简单。

不光阿斯塔特知道该怎么做,刺客庭可是一直在这么做,真不好说谁抄袭的谁,谁又借鉴了谁的做法。

将自己从连队学来的这些弯弯绕绕掰碎了讲给斯维因听,出乎卡兹的预料之外,在某些方面其实相当固执的小伙伴对这些“阴私”手段并无任何心理洁癖。

“我们阿斯塔特犯错,还有战斗兄弟会指出来,审判官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只会藏着掖着,对付那些阴私的家伙用阴私的手段,这不是很公平吗?”

嘿,斯维因,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看待问题还真会抓重点。

所以要对付斯特凡塞,最好的办法便是先把大审判官弄死,这样处理起来会省事儿不少。

欲加之罪,随便想词儿,虽然帝国的大灵能者里面不乏掌握了通灵术的家伙,但是审判官这个群体普遍道德真空,应付起来并不困难。

荒芜之翼作为太平星域的本地战团,与诸多星区政府关系良好,光马达西奇连长手里就捏着两位数以上的正式审判官的荣耀人情,欠着战团的人情,替荒芜之翼站台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只要卡兹别陷在关系不到位的陌生星区,只要选个有群众基础的星区接受审查,自有审判官为荒芜之翼辩经。

但是这是连队交给因古斯与泰兰特这些莽夫的应对方式,卡兹自诩讲究人,干不出那么糙的活儿。

贝塔欧斯这些天一直在考虑该怎么准备谢礼报答卡兹。

能被斯特凡塞留下来干私活儿,贝塔欧斯最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有的。

接触下来,卡兹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吹捧两句便心理满足的“一般性”阿斯塔特,不准备一份儿有分量的谢礼,恐怕自己请他干活儿这事儿无法善了哇。

嘿嘿,看人真准。

但是卡兹一次也没有催促过贝塔斯,这是为什么呢?

“啊,我也要去吗?”

“你不想晋升正式审判官?”

“想啊,可是......”

“我可以帮你。”

“卡兹大人,我不是怀疑您,怀疑贵战团的能力,只是,那是我的导师啊。’

“所以......”

所以个屁,不就是得加钱这种小事儿嘛。

只要成为得到帝国认证的正式审判官,便等同于拥有了无限的权力,所以对有志于混审判官途径的群体而言,人生三大喜事莫过于升官发财死导师。

贝塔欧斯恨不恨斯特凡塞已经不重要了,对贝塔斯和卡兹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这对师徒的根源性矛盾已经诞生了,斯特凡塞跑路去践行他所认为的伟大意志去了,而临行前并没有签一份毕业论文审核书给贝塔欧斯。

这意味着什么,贝塔欧斯这个审讯官比卡兹这个阿斯塔特更清楚。

背叛,欺骗,导师辜负了学徒的信任。

所以卡兹很笃定,只要贝塔欧斯的上进心还没有死去,他就一定会选择合作。

甚至用不到莱欧瑟斯那种程度的人脉,贝塔欧斯只需要荒芜之翼牵线搭桥解决最重要最直白的信任问题,转投其他正式审判官,就凭他的能力,不难拿到毕业证书。

审判官是这样的,没有人背书的情况下,宁愿去忠嗣学院招新鲜耗材,也不会过档在其他同僚手下干过的研究生。

邪教徒的问题在堪称大清洗的审查运动后基本上已经解决了。

所以带着贝塔欧斯,卡兹终于返回了自己忠诚的驱逐舰,看着来时空空荡荡,去时堆积如山的船舱,一本满足怎么说,一本满足啊!

唯一的遗憾就是导航员家族的血脉是帝国严格管控的战略物资,许多非海军序列的巡洋舰级别舰船都缺领航员,卡兹是真没资格挑三拣四。

磨磨蹭蹭在曼德维尔点停了快四十个小时,驱逐舰的领航员终于搞定了亚空间航行的定位准备工作。

这一次,固有经验起作用了,舰船内部经过了三个月的漫长旅途才跃出亚空间,与事前推算的时间还是挺吻合的。

然后,盖勒力场关闭,舰桥装甲板收起,光用眼睛看,也能发现阿兰特提亚次星区是个什么鬼样子。

卡兹搭乘的驱逐舰跃出亚空间所抵达的星系,严格意义上来说并不属于阿兰特提亚次星区,整个星系内也只存在一颗蛮荒世界有人类居住,连总督府都没有,因为没有太平星域的贵族愿意花这种冤枉钱买这么个世界来当山大

王。

所以卡兹也没兴趣去观光旅游一番,简单的发了条无线电通讯,向当地的科考站申请了例行的数据信息校准,礼节性的询问了一下“您吃了吗”,也就完事儿了。

结果船督只是走流程,地面的信号站居然真的传来了识别码属于机械教的通讯请求。

“尊敬的阿斯塔特修士,贵安,我是隶属于瑞扎铸造世界的安考.法瑞安,如果时间允许,我希望能在地面上与您谈一谈。”

本来,卡兹是不准备回应这位还没有跨越贤者之壁的法瑞安。

但是,瑞扎的等离子疯子,接触一下也挺好的。

于是,卡兹就带着两个新兵乘坐雷鹰炮艇下去了一趟。

“日安,卡兹修士。”

“日安,安考修士。”

虽然文绉绉的挺罕见,但是机械教修会与阿斯塔特修会确实都是宗教性质的结社,在不清楚具体身份的情况下互称修士没啥毛病。

“不知道您约我面谈,有何吩咐?”

刻板印象本身就属于大数据筛选的范畴,眼看这位安考.法瑞安含肉量超过百分之九十,卡兹下意识的有些看轻这位瑞扎出身的机油佬。

“是这样的,我除了受本地次区政府委托,进行偏远星球的基建维护之外,还承担着铸造世界安排的探矿任务。”

这话虽然对机械教同行和凡人来说有些交浅言深了,但是说给阿斯塔特听,其实并没有什么问题。

卡兹听完只是点了点头。

经营铸造世界可比经营阿斯塔特堂口麻烦得多,尤其是瑞扎这种特别擅长等离子技术的铸造世界,对高品质晶体矿的需求是无限的,光靠帝国订单和配额,瑞扎的机油能饿死,所以打着公派任务的旗号分出人手探矿,既可

以避免被本地铸造世界指责“越界”,还能刷当地星区政府的好感,没啥毛病,常规手段而已。

“然后,在完成了本地的设备维护工作后,我又抽空发现了一些具有开采价值的矿藏,但因为是公派任务,铸造舰下一次将在十年后才会巡逻回该世界。”

“所以?”

“能借用贵战团的星语者发一条星讯吗,我希望抢在竞争者发现异常之前通知铸造世界这个消息,抢先与次星区政府签订开采协议。”

“所以......”

“作为酬劳,我可以为您服务三年,您只需要在约定到期后将我放到交通便利的世界就可以了,不用返回这颗星球。”

交易内容挺正常的。

到目前为止,不管是从常识出发还是所谓的直觉预警,卡兹都没有发现这位机械教的法瑞安修士又什么问题。

因为机械教的富有,是针对机械教修会这个整体概念而言。

就像没有踏过卢比孔界限的阿斯塔特无法被称之为原铸一个道理,没有成为贤者阶级的一员,机械教再富有跟你个耗材机油有什么关系。

被工作组的带队负责人下放到星球,十年后再来接人,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活儿做完了没事儿做不会自己找乐子吗?

这位安考.法瑞安看上去也不像是机械教的学二代,用技术服务当做报酬是机油佬对帝国统治阶级最常见的交换方式。

所以卡兹思索了片刻后,同意了这项交易。

因为卡兹心里憋着坏呢。

嘿嘿,三年,怕是三年过后又三年,黄SIR都快天台跳高了。

原因很简单,这颗蛮荒世界属于帝国的储备开发星球,环境也就比死亡世界好那么点,根据档案数据显示整颗星球的人类不超过两百万,帝国甚至都不收他们的什一税。

这些人存在的意义就是为后续的开发计划进行先期准备工作。

反正帝国的开发计划动辄几百上千年起步,等到真需要开发这颗星球了,本地有两百万劳工总比什么都要从零开始强上一些。

然而,就这条件,也比阿兰特提亚次星区强。

因为这个次星区既没有稳定的亚空间航线,也没有高价值的现实宇宙航道,虽然名义上是个次星区,本质上就是星区政府用来平账的垃圾堆。

除了帝国海军那边因为巡逻舰队是扇区制的,还保留着相关的航线数据,星区政府层面已经连数据都给删除咯。

卡兹要去阿兰特提亚次星区,哪儿是三年能搞定的事情,又到哪儿去找方便下船的地儿嘛,安考.法瑞安这长工,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