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无雇人

你所浪费的今天,是死在昨天的人所奢望的明天;你所厌恶的现在,是未来的你回不去的曾经。

-毛姆

经营堂口,是要花钱的。

没错,阿斯塔特战团确实在人类帝国拥有法外治权,灰税与血税可以收得飞起。

那么然后呢。

就没有然后了啊。

竭泽而渔,早晚有翻车的时候。

舰基战团,比如太空鲨鱼,比如血鸦战团,打一枪就走,被洗劫的星球过个几百年,又恢复过来,记得当年破事儿的人早就死光了,是不是可以再来一次?

次星区政府可能敢怒不敢言,星区政府还真不是很怕具体的某一支阿斯塔特战团,星域政府的小本本上,一笔笔的都记着呐。

荒芜之翼战团这么多年下来,从一穷二白到花见花开,固然有马圣提供的历史机遇,更重要的是数千年来说人话的优良传承。

这个真没办法骗战团兄弟们,荒芜之翼战团不干人事儿的时候多了去了,有些机会遇到了,只能说犯了所有阿斯塔特都会犯的错。

但是在说人话这块儿,荒芜之翼堪称行业标杆。

帝国有些堂口的职业规训体系是真的有问题,把阿斯塔特修士的地位拔得太高了。

彩虹屁要么是自己人吹给外人听的,要么是外人吹给自己听的,哪儿有自己人内部狂吹的道理。

搞清楚,虽然对于帝皇的全体子民来说,阿斯塔特只占不到百万分之一的比例,但是对于阿斯塔特这个群体来说,跟你差不多甚至比你弔的,还有一百万个。

三忠教育,卡兹并不反感,忠于帝皇,忠于帝国,忠于人类,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有些战团的三忠教育已经扭曲变形了。

忠于神皇,忠于战团,忠于《阿斯塔特圣典》。

这是正常碳基生物能想出来的?

事情还得从两个月前说起。

随着大贤者门迪卡-3II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搞毛神选金刚,阿莱维亚的战事也就进入了最后的收尾阶段。

肃清被星界军分隔开的绿皮兽人部落据点,以及收复第一山峦轰炮要塞。

仗打到这个份儿上,荒芜之翼与猛禽战团已经可以离场了。

这一仗,本来就是替莱欧瑟斯那老贼打的,阿莱维亚的归属问题,自然由莱欧瑟斯负责善后问题,有他的亲传弟子出面,权力的交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卡兹亲自带着这位审判官去巢都联席会议走了圈,审判官奥达奇也乐于保持与荒芜之翼的友善关系。

事实上,奥达奇越来越有他导师的那股子味儿了。

如果不是与荒芜之翼存在着香火情分,想要介入阿莱维亚的诸多事务,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是有卡大帅出面,指着奥达奇的面罩给大家伙儿介绍,这个谁谁谁,是那个谁谁谁的徒弟,以后你们就跟他混了。

简简单单的江湖习性,奥达奇轻而易举的就从协助灰骑士处理混沌事项的边缘审判官摇身一变成为了主导阿莱维亚战役的关键人物。

因为莱欧瑟斯老贼教徒弟的时候是真没藏私。

身份地位这玩意儿,大家认为你是,你才是。

肃清混沌残余,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有灰骑士给奥达奇撑场子,马达西奇完全不担心荒芜之翼与猛禽战团跑路后造成高端战力缺失可能引发的战局反复问题。

反而是帝国圣像号的问题,折磨着四连长的神经。

连队兄弟们清一色的表示,那可是战列巡洋舰啊,那可是太阳领主马卡里乌斯曾经使用过的旗舰啊,连长,拿下啊,还犹豫什么?

但是卡茲却很理解马达西奇的纠结。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啊。

玩星际争霸,你造一艘大和出来只需要一次性支付高能水晶与瓦斯气矿,就算这破船只剩下一滴血了,修满也不过只需要再支付四分之一造价的资源。

玩红色警戒,盟军更是有多功能步兵车这种逆天玩意儿,塞一个肉人进去,载具修理就是免费的。

但是玩过突袭的才明白,弹药补给与设备维护,究竟是多麻烦的事情。

火星级战列巡洋舰的问题,就是欧泊龙级战列舰的问题。

在哥特战争之前,火星级战列巡洋舰已经停产了超过四千年。

帝国海军内部虽然派系众多,但是在舰船功能性方面,比较优势理论一直是主流思想。

所以不管火星级还是欧泊龙级,全能舰这玩意儿一直不被待见,全部都能,意味着样样稀松,帝国海军一直希望的,都是专项专能。

然而哥特战争改变了这种认知。

广义的哥特战争,实际上就是混沌战帅阿巴顿发起的第十二次黑色远征的代指。

从139.M41到160.M41,长达二十年的战争席卷了帝国全境。

但是作为最重要的战略核心地域,哥特星区境内,帝国海军与阿巴顿的混沌舰队进行了数百场的星海激战。

所以狭义上的哥特战争,指的就是哥特星区内发生的大规模舰队战役。

帝国自大叛乱结束后,很久没有打过这种强度这种规模的太空战了。

所以自哥特战争结束后,帝国海军的发展路线大讨论,就离不开各种舰船在哥特战争当中的实战表现。

以往虐菜的时候,说火星级与欧泊龙不行,全能舰的支持者只能忍着,反对派嗓门大,支持者多就是有理。

但是哥特战争打完后,火星级的卓越表现胜过反对者的千言万语。

更因为火星级战列巡洋舰看名字就知道,是火星搞出来的,并不存在技术遗失问题。

所以哥特战争结束后,火星与木星的造船厂几乎同时启封了火星级战列巡洋舰的生产船坞。

J10-CE什么待遇,火星级战列巡洋舰就是什么待遇,战绩可查,不服找阿巴顿说理去。

所以克普鲁-21提出以帝国圣像号替代新建一艘打击巡洋舰的方案,其实不算什么荒诞的事情。

距离哥特战争已经过去三百年了,火星级战列巡洋舰的产能已经恢复了,帝国每年都有两位数的火星级战列巡洋舰入役。

唉,十也是两位数,九十九也是两位数,帝国海军的事儿,外人别寻思,反正结论就是火星级战列巡洋舰在哥特战争之后,已经不是什么稀罕货与非卖品,甚至某些手眼通天的行商浪人王朝都能搞到手。

早个一千年,帝国海军部还死守着光矛禁令的时候,阿斯塔特战团除了祖上传下来的舰船,安一门轻型光矛都要被海军部找麻烦。

如今炼狱银河的局势日益糟糕,帝国海军自己都经常需要阿斯塔特战团支援作战,往外卖光矛武器,甚至大型光矛阵列的事儿,已经是民不举官不究的潜规则了。

说人话就是关系到位了,阿斯塔特战团的造舰单子,帝国海军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只要阿斯塔特不会挑战到帝国海军的主体地位,光矛什么的,无所谓啦。

马达西奇详细的向卡兹在内的连队士官解释了这其中的弯弯绕,就是希望四连的骨干阿斯塔特们可以劝劝自己。

一艘受损严重的火星级战略巡洋舰,真的不值得啊。

要是哥特战争以前,帝国海军部当然会想方设法的修复帝国圣像号,因为那时候,整个帝国的火星级大概也就两三百艘,真就是坏一艘少一艘。

但是在火星级的生产线重启后,就不是这么个事儿了。

毕竟不是玩游戏,大修和新建的难度,真不好说哪个更高。

哪怕是马卡里乌斯用过的旗舰,在技术人员评估之后,帝国圣像号依然被技术性封存了。

技术人员得出的结论是能修,但是修这玩意儿至少需要使用能造主力舰的轨道船台,修好帝皇圣像号所需要的时间,船台可以造两艘新的火星级船壳了。

克普鲁-2IV是来谈条件的,不是来得罪人的,大贤者并没有隐藏信息,而是把其中的关键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马达西奇。

三十年时间,大贤者可以动用人脉关系,把帝皇圣像号的船体部分修缮好,至于其他的小毛病,荒芜之翼自己搞定。

马达西奇的管家婆本能告诉他,这里面有天坑,一艘全新的带质保的打击巡洋舰从经济效益上看,怎么都比帝国圣像号要高,更别提为了修船,荒芜之翼还需要投入额外的人情与财货。

道理大家都懂,可这是马卡里乌斯的第一艘旗舰,这是带新星炮的火星级战列巡洋舰,这是帝国圣像号啊!

在马达西奇渴望的眼神中,卡兹背叛了四连长理性的一面。

对不起了,连长,道理大家伙儿都懂,但这是帝皇圣像号啊,我要与战斗兄弟们保持步调一致。

于是,四连长马达西奇终于说服了自己,军事民主嘛,既然弟兄们都想要船,我这个连长也不能固执己见,那就这么着吧。

跟克普鲁-21V谈好后,阿斯塔特们就离开了。

繁荣的阿莱维德星系的曼德维尔点,太平星域政府的支援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

但是这些与阿斯塔特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肉眼可见的未来,马达西奇背负上了巨大的人情债务,不趁着继业者战争没有结束前赶紧狠狠捞几笔,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虽然四连与五连的人员损失都已经接近40%了,但是这话可以换个说法,依然超过60%的阿斯塔特在编率,足以支撑阿斯塔特们继续战斗下去。

继续联合行动,耶斯弗对此没有意见,不提其他细碎的收益,光是那艘月级巡洋舰就令猛禽战团的五连长合不拢嘴。

帝国海军为了平账,真的是什么条件都敢答应。

反正阿斯塔特是从叛军那缴获来的,你们爱咋滴咋滴吧。

替巢都联合会搭上审判官奥达奇的线,卡兹又从巢都的仓库里替连队狠狠的捞了一大笔。

连月级巡洋舰的事儿都装睁眼瞎了,五个中队的星鹰轰炸机与狂怒拦截机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马达西奇没有从阿莱维亚抽调人力资源,毕竟有混沌仪式那摊子烂事,阿莱维亚不合适。

但是年龄合适的铁棺材驾驶员,在卡兹的强烈建议下,马达西奇还是带走了。

甚至灰骑士要求进行纯洁审查,马达西奇也同意了。

结果真别说,还真从这两千号十六岁以下的驾驶员里,测出两个值得进行新血改造的好苗子。

短暂的亚空间航行后,回到现实宇宙的马达西奇没有急着去找莱欧瑟斯索取后续的任务回报,反而前往密托利安星带。

亚空间航行其实挺没有道理的,航线是否稳定,直接影响着航行效率,然而与现实宇宙的距离没有强相关。

虽然理论上,群星间的距离越遥远,亚空间航行的体感时间越长,但是稳定的亚空间航行环境又可以修正这种体感。

突出一个经验主义与深究不得。

马达西奇带着舰队来密托利安星带,主要有三件事儿要办。

第一便是出货。

听名字也知道,密托利安星带,这一带有着丰富的小行星矿藏,工业发达,星带上分布着十大繁荣世界,还有更多的次级配套世界。

从阿莱维亚首府巢都搞到的那些高精尖设备,只有在这种地区才能卖出高价。

第二则是获取非官方的情报。

到目前为止,关于继业者战争的情报,四连几乎都是走的审判官大导师莱欧瑟斯与太平星域政府的官方途径获取。

对于战争的态势究竟如何,马达西奇必须从第三方那里获得一些情报佐证,不然很容易被带沟里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马达西奇必须为胜利天平号进行时间校准了。

帝国控制庞大的疆域,离不开亚空间航行,然而亚空间航行必然带来时间错位的问题。

而时间霸权,恰恰是神圣泰拉最隐晦也是最重要的一项权柄。

银河间的时间并非均匀分布的,或者可以换个说法,时间是无法独立于空间变化单独存在的。

所以帝国的主流理论,时间流逝,只是一种现象,而非一种物理属性。

因此,想要进行精密的亚空间航行,就必须使用神圣泰拉制定的标准泰拉时。

而密托利安星带的主星上,恰恰就有着神圣泰拉授权的标准时间钟。

各主力战舰的原子钟报时误差最大值已经超过七秒了,在进入亚空间时进行误差校准,问题倒是不大,但是脱离亚空间时,就必须留出足够的报错冗余,这是非常影响作战效能的事情。

所以跃出亚空间,整整用了两天时间才完成舰队的再编成。

卡兹也是表示又学到了,亚空间,真是好用又麻烦的玩意儿啊。

如此大规模的舰队到来,很是触碰到了密托利安星带防御舰队的神经。

但是一看来的是阿斯塔特舰队,还是规模如此庞大的阿斯塔特舰队,密托利安星带防御舰队的心态又平和了。

猛禽战团,没听说过,荒芜之翼啊,使用的可是贵宾级的通讯识别码。

大爷,这边请。

作为远离马卡利安远征那一千个收复世界的帝国传统势力范围,密托利安星带的诸多世界虽然没有参与到战事当中去,却也购买了不少的远征债券。

所以马达西奇想要获取情报,密托利安本地人同样想从前线回来的阿斯塔特这里获取一手情报。

就这样,以一种宾主尽欢的姿态,阿斯塔特们接受当当地行星总督的款待,前往巢都进行短暂的修整。

而招募新血,则是三个连队需要面对的共同话题。

六连长努瓦斯倒是心态平和,连队的基因种子库不在身边,他只需要为阵亡的四个连队兄弟找好基因种子的继承者就行了,甚至改造手术都要白嫖四连的药剂师与医疗器材。

但是四连与五连,伤亡都不小,这一次的新血选拔,是要费些功夫的。

关系再铁,选新兵这种事儿,还是各家分开干比较好。

于是,猛禽的大头鹰们开始了老传统,一边替都清理下巢的麻烦事儿,一边从黑帮战争当中选拔坚韧不拔的好孩子。

而四连这边,卡兹的第五次手术在即,又要缺席连队重要活动的影子连长怨念爆发,连夜手书了一份以搞人为基本原则的筛选方案。

新兵选拔我可以不出席,但是选拔新兵怎么可以少了我卡兹!

其他连队兄弟都在背地里笑话卡兹心眼小,只有法兰克西斯三号出身的阿斯塔特愿意说几句公道话。

“卡兹还是心软了啊,强度不够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