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爷爷!”
端木阿昌一脸着急。
他一路不眠不休,急冲冲的跑过来,就是希望能够找到端木平平,带着端平平回去杀了关新水,为自己父亲和家里人报仇雪恨,将关新水碎尸万段。
“你二叔能否进入神宗修行,关系到整个家族未来,你明白吗?太爷爷不能在这件事情有任何闪失。”
端木平平摸着端木阿昌的脑袋。
“可我娘和我哥哥弟弟妹妹他们怎么办?您要是不回去,他们都会死的。”
端木阿昌跪在地上痛哭。
端木平平闭上眼睛,落下一滴眼泪,道:“周家就是要利用关新水和家里人,逼迫我回去,越是这样,我越不能回去,只要你二叔能够进入神宗,南城就只能是咱们周家的,谁也拿不走。”
端木阿昌此时被仇恨冲昏脑袋,只想回去救自己的亲人,闻言他说道:“既然如此,太爷爷就带着二叔,去巫山参赛,我自己回去救我娘亲他们。”
“你回去只有送死的份。”
端木平平岂能让端木阿昌回去,再怎么说端木阿昌也是他的曾孙子,并且被他寄予厚望。
他抬手就想拍晕端木阿昌,将端木阿昌强行带到歌舫船上。
但落下来的手,被另一只手挡住。
“爷爷,你带阿昌回去,您若是不回去,我将再也无法见到我妻儿。”
端木朝阳颤声道。
他何尝不知道,对方是故意将端木平平叫回去,否则端木阿昌哪能逃出升天,这是关新水想让端木阿昌将话带给他们。
甚至说,杨管事看到的事情,都是关新水有意安排的,否则杨少荣区区化劲修为,岂能在关新水那样的血相强者手中逃之夭夭,并将事情顺利告诉端木阿昌。
然而端木朝阳和端木阿昌一样,都是活生生的人。
同样有七情六欲。
既渴望修为获得晋升,进入神宗修行,光宗耀祖,也希望全家团圆,能够看到妻儿老小,为自己感到骄傲。
倘若成功进入神宗修行,家人都被碎尸万段,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端木朝阳内心也撑不住。
何况是现在有机会去营救自己的妻儿老小。
端木朝阳岂能不尝试。
“朝阳你......”
端木平平一脸难受。
“爷爷,无论如何,孙儿都会成功进入神宗,像您当初一样,成为神宗弟子,肩负起家族未来崛起希望。
您放心,孙儿一定会在神宗铸成中三品法相,完成您夙愿,日后将周家连根拔起。”
端木朝阳跪下道。
“可是......”
端木平平担心,自己要是回去了,端木朝阳会应付不过来,谁知道周家还有哪些手段。
“您若不能回去营救家里人,往后几天,孙儿也会一直牵挂着他们,孙儿根本没法全心全意投入战斗中。
爷爷,相信孙儿吧,孙儿能行的!”
端木朝阳清楚,自己进入神宗修行,对于端木家未来和对端木平平来说有多重要。
端木平平少年得志,当年与周生生的姑姑,几乎一起进入神宗,后来在神宗被周家算计,导致不仅没能铸成中三品法相,还因此受伤隐退。
出来后,他将所有心思都用在教导子弟身上,培养自己的儿子,希望他代替自己,进入神宗修行,带领端木家搬到周家,成为青州霸主,为自己报仇雪恨。
可惜儿子在参加会试武考时,与他一样被算计,修为被废,从此一蹶不振,最后英年早逝。
好在儿子为他留下了端木朝阳和端木朝江两个孙儿。
两人也足够出息,尤其是端木朝阳,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端木平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端木朝阳身上。
眼看着端木朝阳,就要进入神宗修行,没想到南城却出了这档子事情。
“好吧,爷爷这就回去,爷爷会保住你的妻儿。”
端木平平又心疼又痛苦。
家被偷了,端木朝江这一脉,应该只剩下端木阿昌一个,端木朝阳这一脉的人,肯定都在关新水手中。
活了一把年纪了,端木平平并非冷血之人,子孙被人打死,他也是悲愤交加,只是理智告诉他,此刻应该以端木朝阳获得进入神宗的名额为重要。
然而端木朝阳无法狠下心来。
同时经过一番劝说,端木平平的眼中,也浮现出了端木朝阳和端木朝江的妻儿等人身影。
那些都是活生生的子孙。
这些年他们伴随在他左右,端木平平也享受了天伦之乐,若要他眼睁睁地看着见死不救,他内心实际上也做不到。
虽然是一代枭雄,但同样也有弱点。
一开始还能狠下心来的他,此刻内心防线早已崩溃,挺拔的身子向了不少,脸上的黄褐色斑点肉眼可见的在增多。
“爷爷在家等我回来!”
端木朝阳泪流满面。
纵身一跃,双脚在水面上轻点几下,快速追上了往下游行驶而去的歌舫船。
“太爷爷。”
端木阿昌站起来。
“走,跟太爷爷回去报仇。”
端木平平的声音尖锐了许多。
“诶!”
端木阿昌重重点头。
“西边有一支商队在休息,那边有马。
端木平平释放感知力,快速找到了一支在露营休息的商队,带着端木阿昌过去,将商队中气血最为旺盛的两匹烈马抢走。
为了不浪费时间。
端木平平没有任何废话,一过去便上手将一辆板车拍得粉碎,让板车上的货物,都变成了齑粉。
将商队中的人都给吓一跳,让那些商队护卫,或者镖师都噤若寒蝉,与端木阿昌各骑着一匹快马,朝着南城方向赶回去。
如同张凌风意料的那般,端木平平作为老江湖,知道从白鲨江位置,回到南城有一条路可走。
可以在三天之内,回到南城,营救自己的子孙。
爷孙两人日夜兼程,从黑夜跑到白天,从白天跑到黑夜,一路换乘马匹,每次都没有废话,直接上手去抢。
吃喝都在马背上完成,路上没有任何耽搁。
“咱们在这边等着。”
六月二十一申时三刻,张凌风和施安生来到了一片密林。
这片密林是端木平平和端木阿昌回到南城的必经之路。
连续赶路,张凌风也需要休息。
【残阳心经下部:(591/600)】
【境界:血相大圆满】
张凌风吃了几颗从端木家手中得来的丹药,确保自己的修为和实力,一直保持在血相大圆满巅峰状态。
他手里捏着一瓶丹药。
若是将身上的丹药和妖血补汤,都全部吃光的话,他可以直接铸成中三品法相。
可惜朝廷制度严苛。
没有进入神宗,私自铸成中三品法相,是抄家灭族的罪名。
成为南城兵马大将军后,张凌风才愈发清楚地了解到,朝廷用来缉拿,那些私自铸成法相,私自培育大药的人的相关部门成员实力有多强。
尤其是神相司高手。
那都是从神宗出来的中三品法相强者,任何一个都不是自己能够招架得了。
一旦被对方通缉,自己必死无疑。
更何况马上就要去青州巫山了,现场肯定有神宗人员评审,一旦铸成中三品法相,对方肯定能够看得出来。
到时候就算自己能够获得最后一个名额,也无济于事。
朝廷对私自铸成法相的追究力度,从来不是开玩笑,张凌风现在还没有本事和朝廷对着干。
当然若真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
张凌风也只能铤而走险,只是那时将苦了自己的妻儿。
“师尊,咱们今天能碰到他们吗?”
施安生问道。
“最早今天,最晚明天。”
张凌风道。
“那碰上后,直接动手吗?”
施安生道。
“见机行事。”
张凌风道。
他看了下自己的衣裳。
满身血迹,披头散发,一副浴血奋战,好不容易才从死亡边缘中杀出来的模样,就是不知道能否骗得过端木平平。
对方老谋深算,绝对不是省油的灯,张凌风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骗得了对方。
他将自己换做成端木平平。
若是在回去的路上,见到忠心耿耿的手下,在半路上与自己相遇,并且对方浑身布满血迹,一副刚刚浴血奋战过的模样。
自己作为上司,首先应该感到心痛和愧疚,忍不住想要上前安慰几句。
当对方下马哭泣,为不能保护自己家人而感到羞愧和悲愤时,就算自己铁石心肠,也会上前安慰几句,并查看一下对方的伤势,伸手将对方从地上搀扶起来。
在那个关键,便是自己动手的最佳时候。
当然前提是不能让端木平平,看到施安生,毕竟施安生已经铸成法相,若是自己身旁突然多了一个法相强者,对方肯定会产生怀疑。
所以得让施安生在背后躲起来。
“驾!”
时间匆匆。
天色很快就暗淡下来。
此时已经是六月二十一亥时一刻,晚上九点十三分的时候。
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
到处都是虫鸣鸟叫声。
张凌风骑着马,一个人走在密林中,他神态低迷,一副失魂落魄,心灰意冷的样子。
在青州方向,密林的另一端,端木平平和端木阿昌,各自骑着一匹马,冲入了密林内。
“嗖嗖!”
端木平平释放两道劲力,将两只原本在树冠上睡觉,但被马蹄声惊得飞起的大鸟从空中击落。
他和端木阿昌各自伸手接过其中一只。
随后对着大鸟脖子上咬下去,将大鸟的血液吸食干净。
路程遥远,时间紧迫。
补充气血的方法,除了服用丹药之外,饮用灵性生物的鲜血,也是一种极佳的方法,既能解渴,又能补充气血。
急着回去营救子孙妻儿的他们,两人已经习惯了这种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此刻只要能够让气血保持在巅峰,能够不影响他们赶路,就算将大鸟一块块咬碎,吞进腹中,两人也都能办到。
等鲜血吸干净后,爷孙两人一起将大鸟扔在密林中。
连续不眠不休,赶了一天一夜的路,端木平平忍不住问道:“杨管事还跟你说了什么没有?”
“他只是告诉孙儿,亲眼看到关新水杀了我爹,看到刘将军和章将军以及李将军三人,死在了边上。
我师父被关新水打得重伤吐血,我师父让他出城找我,让我将您请回来。”
端木阿昌随口道。
“!”
闻言,端木平平一开始继续骑着马往前疾驰,突然,脑海中发现了关键问题,急忙勒住缰绳。
马匹四蹄在布满枯叶的地上滑行。
留下四条印记。
“太爷爷,怎么啦?”
端木阿昌往前跑了一段路才勒住缰绳,一脸疑惑和不安的看着端木平平,他这个年纪,早已娶妻生子,心里面一直担心自己妻儿老小的状况。
心情比起端木朝阳还要急躁。
“你是说,是张凌风让杨管事,出城去找你,让你将我请回去?”
端木平平问道。
“嗯,杨管事确实这样说的,这有问题吗?”
端木阿昌奇怪道。
“傻孩子,张凌风叛变了,南城的事情,应该是张凌风和关新水一起演了这一出。”
端木平平难受道。
“这不可能,我师尊不是那种人?”
端木阿昌摇着头。
“笨蛋,这一局的关键,在于任何想要夺权,取缔咱们端木家的人,都要想办法将我吸引回去。
如此你二叔没有我的帮助指引,才难以进入神宗修行。
如果张凌风没有叛变,那他为何不直接出城找你,而是让杨管事去找你。
杨管事不过区区化劲修为,他都能够在关新水手中逃出生天,将消息传达给你,那张凌风为何不能摆脱关新水,亲自找到你,带着你找到我?”
端木平平分析道。
端木阿昌如遭电击。
“或许......或许是我师父当时真的无法逃走,在他的帮助下,杨管事才......”
端木阿昌不信,想自圆其说,但说到后面也觉得不对劲,无法继续说下去。
“太爷爷早就料到,你二叔想要进入神宗,没有那么容易,只是没想到周家能够下得了这么大的血本,同时策反张凌风和关新水两人。
也难怪,他们都获得会试前三甲功名。
周家若是舍得下血本,他们或许都能铸成血相。
只是这张凌风.......”
端木平平越想越不对劲。
当年抓捕黄江的时候,黄江身上曾掉落一本可以铸成血相的修行功法,虽然只有前半部,功法并不完整。
然而张凌风却没有心动。
当时他就觉得不对劲。
但因为张凌风伪装得的太好,所以认为张凌风没有要那本修炼功法的原因,是明知自己无法铸成血相。
假如他叛变了,那他肯定能够铸成血相。
能够铸成血相,那就说明他之前所做的事情,都是在伪装,欺骗他们端木家。
想到这里。
端木平平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忍不住道:“张凌风可能才是主导者,等我回去与关新水打得两败俱伤时,便是张凌风取我性命的时候。”
端木平平年岁过百,心思缜密,经历过的事情,远超张凌风等人想象,张凌风看似天衣无缝,实际上还在百密一疏。
瞒得住端木阿昌,却瞒不住端木平平。
然而尽管端木平平慧眼如炬,机智过人,也万万不会想到,张凌风不需要借助周家,就能够铸成血相。
他只能想到,张凌风很早就得到了青州周家的资助。
本能认为当年在会试武考上,张凌风依靠黑煞拳,将于大河吓得跳下擂台的事情,可能便是青州周家一手安排的。
只是当初端木朝阳获得会元身份,自己被这份喜悦蒙蔽,才没能看透事情真相。
此刻才后知后觉。
也不怪他有这样的想法,人一旦确定某个存在问题后,便会脑补出对方的许多行为,更何况张凌风在北城吓得于大河主动跳下擂台的事情,此刻回想起来,确实有问题在其中。
“倘若真是他,我定要亲自手刃他!”
端木阿昌咬牙道。
所谓的师徒之情,哪里比得上家人,更何况这意味着他们端木家失去了所有,在这吃人的世界中,在巨大的诱惑面前,情义往往是最不值钱的。
“定是他没错了。”
端木平平内心笃定。
“那咱们现在?”
端木阿昌询问道。
“倘若真是张凌风和关新水联手,两人都铸成血相,爷爷就算救得了你妻儿,也会死在他们手中,当然和他们拼得同归于尽,爷爷还是有几分把握。
只是......”
端木平平看着端木阿昌。
内心有话却说不出来。
“太爷爷。”
端木阿昌一脸紧张。
“太爷爷不能回去送死。”
端木平平道。
“太爷爷,咱们都已经到了......”
端木阿昌情绪激动。
“砰!”
端木平平抬手一掌将端木阿昌拍晕。
端木阿昌从马背上掉下来。
“不是太爷爷贪生怕死,是这样死太不值得了,等你二叔进入神宗,太爷爷会和你二叔联手,将张凌风和关新水全家老小屠戮干净。
日后青州周家,也必将被咱们端木家连根拔起,从此以后,青州地界,再也没有人敢于咱们周家作对。
以后你二叔也会想办法将你送入神宗修行。”
端木平平痛苦又无奈道。
短短一天一夜,他的心情几经波折起伏,早已年老体衰的他,精神和肉身,已经多次受到了冲击。
模样比端木阿昌在白鲨江找到他时,要苍老了好几岁。
他下马走去,想要将端木阿昌抱起来,放在了马背上,掉头回青州巫山。
却在这时,密林之中,他感受到一道气息,朝着他们爷孙这边靠近。
正在密林中赶路的张凌风,突然感受到一股力量波动,忍不住朝着气息波动的方向,快速冲上来。
想要看看是不是自己在等待的端木平平。
密林中伸手不见五指,但两个血相强者眼中,这里恍如白昼,端木平平很快便看到,一匹快马进入眼帘。
上面坐着个人,那人满身血迹,披头散发,像是从地狱杀出来的魔鬼一样。
五官轮廓有几分熟悉。
随着距离逼近。
定睛一看,端木平平发现,此人正是张凌风。
张凌风也在这时,看清楚密林中那倒在地上和站在边上的身影,正是端木阿昌和端木平平爷孙俩。
他内心一喜。
总算遇见他们了。
“老太爷,老太爷,老太爷,真的是你吗?”
张凌风声音哽咽,骑着马快速冲上去。
端木平平一脸悲愤和着急,情不自禁伸出双手,哆嗦着身子迎上去,一边老泪纵横,声音沙哑地喊道:“凌风,啊啊啊,阿昌说朝江他们都死了,是真的吗?你没事吧!啊啊啊!”
走着走着,端木平平扑倒在地上痛哭,想让张凌风下马过来搀扶。
“砰!”
张凌风骑着马快跑了一段路后,从马背上掉下来,人摔在铺满树叶,有腐臭味的林地里。
他悲愤交加,趴在地上哭喊道:“老太爷,属下无能,属下罪该万死,属下对不住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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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故意单更和晚更,是端木平平这个人物格调太高,太难写,剧情方面得依照对方的处境和内心去想象,修修改改,来来回回删减了两个版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