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占是正蓝旗的余丁。
此次入关担任辅兵,倒也是抢了不少东西。
他缩在地窝子里,身上披着厚重的被褥,只露出一双眼睛向外打量。
今夜轮到他外放暗哨,冷的瑟瑟发抖却是不敢睡觉。
不是担心有明军来夜袭。
敢战的卢象升被杀之后,明军早就被吓破了胆,哪里有胆量敢来夜袭。
他怕的是巡哨。
一旦被抓住,达旦的鞭子抽在身上是真的生疼。
‘听说要去打济南。’
‘等破了城得好生抢些银两首饰,再找个小娘舒坦一番~'
正做着美梦的哈占,在月光之下陡然见着前方有个身影正在往大营移动。
他的心头一惊,正待看的仔细些。
可下一刻,那身影就像是会戏法般,瞬间就来到了身前!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四肢剧痛,脖子被死死勒住。
来人将被褥盖在了身上,将两人的身影都给遮挡住。
“你们这儿。”耳边传来了低沉的询问“是哪一旗?”
脸憋的通红的哈占,想要扯嗓子示警。
可脖子被勒的太紧,压根喊不出来。
杨硕也不废话,手中匕首径直扎在了他的一条腿上。
呜~~~
哈占剧痛仰脖,眼睛都要凸出来了。
杨硕再问“你们是哪一旗?”
这下哈占不敢再折腾了,随着脖子上的压力松了一些,他颤抖着说话”正~正蓝旗。”
“跑错地方了?"
杨硕再问“你们旗主是谁,可在营中?”
哈占犹豫了,他不敢回答。
噗!'
又一刀扎在了腿上,剧痛之下哈占什么都不怕了“是肃贝勒,正在营中!”
“贝勒?”杨硕疑惑”一个贝勒也能当旗主?”
“肃贝勒之前是和硕肃亲王,是大汗的长子。”冷汗直冒的哈占,连声解释“被成亲王连累连坐问罪,方才降为贝勒。”
“他叫什么名字?”
“豪~豪格~”
“哦。”杨硕恍然“原来是他。”
下一刻,手中匕首刺入了哈占的嘴里,透颅而出。
用被褥擦拭了血渍,杨硕钻出了地窝子,潜藏身形继续向着大营摸过去。
虽然找错了地方,不过豪格也是旗主,也可以。
他严格的控制着时停的时间,一路清理暗哨,越过各种壕沟栅栏,进入了营内。
躲进一处帐篷,将里面的人统统割了脖子,安静的观察等待。
他要赶在子时之后动手,用明天的时停时间撤退。
毕竟为了进入军营,已然是几乎用光了今天的时间。
仔细观察了许久,又更换了两次帐篷,终于是寻着了豪格的帅帐,只是外面有许多正蓝旗的巴牙喇,也就是护军在守卫。
杨硕计算了下距离,跑过去肯定不行,得用竹蜻蜓。
至于说为什么不直接用竹蜻蜓飞进来,那是因为营地很大,帐篷牲畜军资大车等等极多。
从半空之中向下寻找,三分钟的时间不够用。
一旦时停结束被发现,弓箭手们可不是摆设。
帐篷内,杨硕默念着时间。
陡然之间,外面传来了凄厉的示警声响。
大批巡夜的清兵开始各处搜查。
见着这一幕,杨硕不惊反喜。
“沙雕吧,大晚上的这么大动静,不怕炸营了?”
果不其然,不少帐篷内都跑出来了人,一时之间营地内逐渐混乱起来。
杨硕也是想着,以后是不是可以直接搞动静,引发营啸?
豪格的帐篷也有了动静,披着袍子的豪格走了出来,大声喝问“何事?”
有巴牙喇禀报“说是巡哨们嗅到了血腥味,进入帐篷查看发现帐篷里的人都被杀了。”
“好胆!”身躯魁梧的豪格,在身边包衣奴才的服侍下穿戴甲胄“你们速速领队安抚各部,封锁营地,擅动者杀!”
毕竟是作战经验丰富,很快就安排了应对之法。
正蓝旗的巴牙喇们,迅速执行着豪格的命令。
他们各自领队奔赴营地各处,见着乱跑乱叫的直接当场砍杀。
同时喝令各部不许出帐篷,否则杀无赦。
人来人往的混乱之下,火盆上那摇曳的火焰陡然间形成奇异的形状,凝聚不动。
持兵巡视营地,劈砍乱兵的巴牙喇,咬牙狰狞保持着挥刀的动作。
正在呵斥包衣奴才动作太慢的豪格,低着头张嘴瞪眼一动不动。
帐篷被掀开,杨硕迈步走了出来。
他戴上竹蜻蜓,跃身而起一路飞到了豪格的身前。
没有废话,也没有摆拍。
握紧手中匕首迈步上前,对准豪格的脖子一刀捅进去。
手腕旋转发力,再猛然向外一扯。
这样的伤势,华佗来了也摇头。
杨硕没有停留,旋即飞身而起,向着营外飞去。
远离了清军营地,方才取消了时停。
“狗~”奴才二字还未说出口,豪格的脖子上瞬间喷出血雾。
他无法呼吸也不能说话,剧痛之下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抽搐。
这位参加过多场大战,屠杀过无数百姓,劫掠过无数民财奴隶的八旗旗主,此时倒在地上嗬嗬作响,眼中满是对生的渴望。
终于反应过来的包衣奴才与附近的巴牙喇们,怒吼着扑过来尖叫。
他们试图用手捂住伤口,可鲜血从指缝里泊泊涌出。
一片混乱之中,豪格猛然疯狂蹬腿,眼眶更是瞪出血来。
剧烈的挣扎了片刻,身子猛然一顿。
任凭巴牙喇们如何呼喊,豪格都是再也没了动静。
“主子!!”
巴牙喇们都疯了,他们的主子就在他们的眼皮子低下被杀!
红了眼的巴牙喇们,挥刀将为豪格披甲的包衣奴才给砍成了肉泥。
之前就这个狗奴才离的最近!
豪格的死,与巴牙喇们的发疯,在清军营地里引起了巨大的动荡。
当豪格身死的消息传出去的时候,极大的动摇了军心。
之前勉强压下去的营啸,终于爆发了。
杨硕抬头,看了眼远处火光冲天的清军营地,旋即继续关注自己手中的道具。
一袋子的透明胶囊。
‘食物果实胶囊。’
‘只需将一小块食物投入胶囊之中当做种子,种植之后一天的时间就将成长为挂满了相同食物的果实。’
‘投入生食,结的果实同样是生食。’
‘投入熟食,结的果实将是熟食。
‘种子获得阳光,水,肥料,每一种都可以节省六个小时的生长时间。’
‘本胶囊可以循环使用。’
“有意思。”杨硕打开了袋子,伸手进去数了数胶囊的数量,总共二十颗胶囊。
“也就是说,最快六小时就能长出几百份的食物来?”
“晚上应该没那么快,缺少阳光。”
“算上砍倒树再将种子挖出来重新使用的时间,一天能收三次?”
“行军的时候作为后勤还不错。”
“可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
“我也不缺吃食。”
对于拥有干饭系统的杨硕来说,他最不缺的就是食物。
这东西,对他的用处真不大。
只是,他知道明朝末年天灾横行,人祸无数。
却并不知晓,今年的在史书上的记载是~
岁大饥,人相食!
收好胶囊,杨硕的目光看向了南方。
“多尔衮去了济南。”
清军此次南侵,最远杀到了山东之地。
而山东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济南城。
飞到天亮,冷风吹到搓手的杨硕,见着远处一条河边有座集镇,内里隐约有人影活动,转向飞过去准备问问路。
来到镇外,先是将包裹里的道袍换上,方才迈步走了进去。
镇子不算大,靠近河边有处码头,不过如今时值寒冬腊月,河面冰封并无船只往来。
镇内只有一条街道,沿街的铺面民宅几乎都没有开门。
杨硕行走于街道上,目光环顾四周,心中略有疑惑。
‘没有乞丐,也没有冻死的尸首。
再往前走,就是之前在天上见着的人影聚集地。
大约七八个人,正围在一处肉摊前指指点点。
“这味道。”
杨硕蹙眉“血腥味。”
他是上过战场的,此时嗅到的血腥味,竟然与战场上的血腥味极为相似。
迈步上前,终于是透过人群看清楚了这个肉摊。
五大三粗,双眼血红的屠夫,正拿着刀在桌子上剁肉。
这已经不是什么伦理底线的崩溃,这是惨绝人寰的惨剧!
杨硕闭上了眼睛,一时之间竟然有些不敢去看。
“这位道长。”
几个裹着破袄的汉子,围了上来“哪里来的?”
杨硕打量着他们,咧嘴一笑“外地人。”
“哦?”为首的汉子笑嘻嘻的招呼“天这么冷,道长还没吃饭吧?要不跟他们去屋里暖和暖和,吃碗肉汤如何?”
杨硕笑容更盛“好啊。”
眼见着杨硕跟着几个汉子进了街边的一座院子,几个买肉的嘀咕‘又抓了个菜人~’
院子不大,种了颗连树皮都没了的枯树。
角落里有口烂了的水缸,地上还有许多深色的干涸痕迹。
杨硕的目光,落在了一侧的院墙上。
那墙上有手指抓出来的深深痕迹!
“嘿嘿嘿~”几个汉子取出了绳索与利刃围了上来。
“乖乖听话,一刀放血少受些罪。”
“咱想的不一样。”杨硕摇头,露齿而笑“我想让你们多受些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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