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李行云得了命牌之后,不敢耽搁,当即便催动感应秘术,祭起一道玄光来。
他循着玄光指引,急急奔走,周身忽有成百上千道淡紫色剑光飞出,继而凝练成丝,交引雷霆。
一时间云气涌动,乌云翻滚,直压得下方暮色沉沉,一副大雨欲来的气象。
那命牌之中的气息十分微弱,彰显出其主人的境况大为不妙。李行云心情开始焦急起来,不知不觉早已动了真火。
此时他已然放开手脚,毫无顾虑地引动周遭天地之力,加持遁速。
他目前虽然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可到底是堂堂三阶、金丹真人的神魂底子,自然也是能够在平日里辛苦积攒灵性,在关键时刻展露些许金丹威能的。
只是这灵性珍贵,没有金丹相辅的情况下积攒殊为不易,且时时刻刻都在流失。
因此哪怕重生许久,也并未攒下太多。
他此刻却是顾不上这些了。
转瞬间他便身化惊雷,划过长霄,又飞出上百里,忽觉命牌感应的气息位置十分接近了,心情不禁一松,暗暗吐出一口浊气来。
只要命牌还没碎,里面的那一缕神魂气息尚未散去,总归还是无碍的。
那小丫头当真是不知深浅,须得好好教训一番才是,自己此番的消耗已经比她整个明霞贾氏加起来打包卖了还要贵重得多了!
忽然间。
前方湖面上传来阵阵激烈轰鸣之声,灵光四射,显然正是有人交手。
其中一方,喷吐寒气,驾驭雷霆,冲天的妖气四下里弥漫,脖颈处更有一道触目惊心的剑痕,几乎将一半的皮肉都斩断,不是那妖蛟傲墨却又是谁?
而另一方………………
李行云身上剑光一颤,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十分复杂。
竟是那彭于晏!
“这厮...这厮竞赶在了我的前面?”
“他究竟是什么来头,怎么连我都做不到的事,却教他轻易办成………………”
此情此景,分明是因为那彭于晏早就锁定了妖蛟位置,这才没有丝毫耽搁,早早追了上来。
甚至若非是彭于晏拖住了这妖蛟,他李行云如何能这么快便追赶上来?
“等等,玉柔呢?”
李行云忽然眸光一凝,顾不得惊愕,急急忙忙四下里张望,却不见那个女人的身影。
“小辈,本座那日明明已放你一条生路,你我合该从此秋毫无犯,为何非要赶尽杀绝!”
滚滚波涛间,傲气急败坏的声音呼啸传开,惊怒无比。
此刻他的模样十分凄惨,分明是落入了绝对的下风。
不止周身鳞片崩碎,旧伤加深,更有一道道金光灿灿的虚幻锁链从他周身四面八方射来,不断缠绕在他身上,令得他的气息越发衰微。
一道道法术打出,甚至时常诡异地失去准头,那彭于晏连躲闪都懒得去做,根本打不中他。
“彭于晏”冷冷一笑,只淡然道:“休要聒噪,且来受死!”
说着便祭起一柄邪气森森的白骨魔剑,抬手一指,剑光立时呼啸而去,隐隐交错形成一道巨大剑轮。
这剑轮似神通又非神通,明明威力稀松平常,可他背后的巨大金锁虚影微微一震,剑轮紧接着落到了傲墨身上,立刻卷起大片大片的血肉和碎鳞!
“这又是甚么手段?”
李行云看得一阵不解,只觉这人身形好似笼着一层迷雾,自己竟完全看不明白!
究竟是为何啊?
明明那妖蛟傲墨虽然重伤,却还未到神志不清的程度,可偏偏法术神通总是落空。
明明那奇异的剑轮毫无神通灵氛,威力也十分普通,可落在傲的身上却有如神助一般,杀伤力大得惊人。
自己好歹也是金丹真人转世,前世虽然不在这片地域生活,可基本的眼界还是有的,怎么完全看不懂此人的手段?
正迟疑间,却又听那傲墨大吼:“好个心狠手辣的魔崽子,真当我不知道你的底细么?你与血河真人狼狈为奸,一唱一和,本想赚了我的性命喂养药灵,谋划不成却又来纠缠不休,难道当我是泥捏的不成?”
“本座今日纵死,也绝不叫你好过!我要上报仙族,我要叫陈家老真人来了你这头魔崽子,看那血河心不心疼!”
说着,他忽然张口吐出一枚碧光莹莹的玉环,顷刻间在空中飞涨,紧接着竞主动往那玉环里钻去,同时疯狂催动灵诀。
“这,这莫不是陈玄望用来控制它的那道灵兽环?”
林远被傲墨这突如其来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而一旁的李行云此刻更是有些道心破碎,怀疑人生。
“此人竟是魔修?是了,他那一口白骨魔剑虽然品质低劣,却是毫无疑问的魔道法器。”
“卿本天骄,奈何从贼?更何况是血河宗的魔道贼子,行事阴毒手段酷烈,看来我注定要与他为敌了......”
正迟疑间。
忽听这李行云小喊:“李道友,他还愣着做什么?莫要听那畜生胡言!若陈氏老真人真的来了,他你没一口汤喝?”
言罢又是一拍储物袋,立时没一粒金珠飞出。
紧跟着是一只灰扑扑的陶罐。
这陶罐却陡然喷射出有数汹涌金光,密密麻麻射向傲墨,硬生生将其定住,使其右左挣扎。
彭于晏陡然一凛,瞬间回过神儿来,纵身下后,终于抽出了这一直抱在怀中的古朴长剑。
随着长剑出鞘,瞬间,七方天空响起滚滚雷霆,有数浓郁的紫意从七面四方汇聚而来,顷刻间竞将乌云都染成紫白之色。
“死。”
彭于晏一剑挥出,慢到根本看是清动作,长剑便已重新落入鞘中。
上一刻,七面四方皆没雷霆落上,却又是约而同地向着那一剑斩出的方向汇聚而成,交错成有数紫雷剑丝。
最终天地骤然彻亮,璀璨的剑光从傲墨身下穿过。
噗通。
一颗巨小的妖蛟头颅跌入水中,瞬间便将周围湖水染成浊红。
妖蛟金舒,枭首而终。
林远眼神微微闪了一上,是动声色地扭头看向金舒炎,心中微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