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一边跑,一边想。
青鳞卫完了。
本家护卫完了。
崔家周家也完了。
但他不在乎。
那些人本来就是炮灰,死了就死了。
只要他还活着,就足矣了。
他回去之后,凭借这次的实验数据,以及自身发生的变化,相信林家应该不会将他轻易交出去的。
现在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跑。
战场上。
萧北辰看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眉头微皱,以他多年来战场的直觉,他感觉这次林琅能从他的手下跑掉。
这种感觉很微妙,像是一切都被算好了一般。
青鳞卫统领跪在地上,看着林琅逃跑的方向,脸上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林琅跑了。
把他们全扔下了。
他转头看向那些青鳞卫,那些人也都在看着那个方向,眼神里带着绝望,也带着愤怒。
他们拼死拼活,替他卖命,替他挡刀,替他死。
结果呢?
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他们可是他的亲卫啊。
青鳞卫统领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他们完了。
不过,能理解,在这个关头还不跑那不是傻子么?
崔永年和周镇岳跪在不远处,同样看着那个方向。
崔永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大战开始他已经料想到是这个结果了,愿赌服输罢了,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周镇岳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他们也完了。
那些小世家的人,那些本家护卫,那些所有跟着林琅来的人,全都完了。
城墙上。
孙皓看着那个逃跑的身影,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低声说:“林琅,还是小看你了,够狠啊。”
冀北川站在他身边,浑身是血,但眼神锐利,他看着那个方向,冷笑一声:“跑得倒快。不然让他尝尝你爷爷的拳头。”
孟言卿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边,握紧了拳头。
城外。
孟希鸿站在原地,同样看着那个方向。
他没有追。
他也追不动了。
他浑身是伤,站都快站不稳了,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别说追,就是走几步都得喘半天。
但他看着那个逃跑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笑容虚弱,嘲讽依旧。
萧北辰收回手,看都没看那片血雾一眼。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那道已经消失的身影。
“韩烈。”他开口。
韩烈从身后上前一步,抱拳:“王爷。”
“你还是走一趟吧,能带回来带回来,带不回来切记不得鲁莽。”
韩烈点头:“是。”
他一夹马腹,那匹灵马嘶鸣一声,朝着林琅逃跑的方向疾驰而去。
萧北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没有再说什么。
林琅么。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我什么造化。
随后萧北辰转过头,看向战场。
遍地尸体,血流成河。
东城门外,跪着一大片本家护卫和青鳞卫,个个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西城墙那边,崔永年和周镇岳带着残兵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南城墙外,那些小世家的人跑得跑、跪得跪,剩下的没几个了。
天衍宗这边,也好不到哪去。
城墙上,到处是受伤的弟子。
有的靠在墙垛上喘气,有的被人抬着往下送,有的就那么躺着,不知是死是活。
冀北川靠着墙垛,大口喘气,浑身是血。
秦战已经被人抬下去了,不知情况如何。
何文何武那边,何武被人扶着,何文用盾牌撑着身体,两人都在硬撑。
孙家的人也伤亡惨重。
孙渺被人扶下去了,孙皓还站着,但身上添了好几道新伤。
那些孙家修士,能站着的不到一半。
城楼上,云松子气息还是有些虚弱,不过已趋于平稳。
他虽浑身是血,但是真正是他的似乎没有几滴,道袍破碎,也是他刚刚卖出破绽故意为之。
萧北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些拿捏不准。
这个老道士,过于神秘,看来得回去跟皇兄和监正请教一下。
随后他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
那丹药有龙眼大小,通体金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灵光。
刚拿出来,周围的人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香,香味沁人心脾,让人精神都为之一振。
四品极品疗伤丹药。
萧北辰拿着丹药,走到孟希鸿面前。
孟希鸿站在原地,浑身是血,身上伤口数都数不清。
有的还在往外渗血,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裂开又结痂,结了又裂。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萧北辰,眼神平静。
萧北辰把丹药递给他,随后漏出朋友般的笑容。
“不好意思孟宗主,我这人手确实不足,让您白白损失了这么多兵力,这些到时候我一定会奏请皇兄给你天衍宗有所补偿的。”
孟希鸿自然的接过丹药,同时也笑道“哎。不碍事的,毕竟人总得表现出应有的价值才值得被投资嘛。况且我这跟林琅的战斗也扯了咱们大离的大旗么,扯平了咱们。”
萧北辰笑容僵了一下,随后道“哪的话孟宗主,咱们可是坚实的盟友,什么扯不扯的,咱该扯就扯啊。”
孟希鸿没有继续理会萧北辰,而是将丹药直接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瞬间从丹田升起。
这暖流不烫,也不凉,温温热热的,像冬日里的阳光,它顺着经脉流遍全身,所过之处,那些撕裂的伤口、断裂的骨头、受损的经脉,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孟希鸿闭上眼睛,感受着这股暖流。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在快速恢复。
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正在收口结痂。
那些断裂的骨头,正在重新接续。
那些受损的经脉,正在被修复。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他身上的伤就好了大半。
而且不止是恢复。
他还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充满了力量。
那种力量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像是整个人被重新淬炼了一遍,经脉更宽了,灵力更纯了,肉身更强了。
孟希鸿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刚才还血肉模糊的手,现在已经完好如初,连一道伤疤都没留下。
他抬起头,看向萧北辰。
“王爷,这种丹药还有没有啊。能不能资助我们天衍宗百八十万的?我们这次战斗可是损失惨重啊,把我天衍宗都打的支离破碎,你瞅瞅我那些宗门弟子,一个个缺胳膊少腿的,都走不了路了,这以后可咋办啊。”
萧北辰默默的看着两个拿着板砖眼神一直盯着储物袋,准备偷袭自己亲卫的身影。
“哎,冀北川,你和张祥化把板砖放下,成何体统这是!人家这一个屁都把你俩蹦死了,还想着搞偷袭,真是不像话。”
萧北辰僵硬的转过身,抚平了不断跳动的眼角。
“去把那些受伤的,全抬到城里去,带来的那些医师,现在就动手治,丹药不够,来本王这取。还有,给天衍宗送去5000枚生肌丹。”
“就这?还有没有什么凝神丹啊,愈伤丹啊,都来5000个呗。”
“没有,滚!”萧北辰一个闪身从孟希鸿身边撤走,他怕他再待一会忍不住打他一顿。
“真小气,不过好歹天衍宗这次算是真的打出了名声,打出了底气,有了如此战绩相信能够震慑住一些烦的人苍蝇了。”
五丰县又忙碌了起来
萧北辰身后那几十骑,接到命令后立刻动了起来。
有人翻身下马,开始抬伤员。
有人朝城门口跑去,招呼那些从城带来的医师。
有人拿出丹药,分发给那些受伤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