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一排排拿着长戈的兵魂从黑暗中走出,军阵缝隙中似乎夹杂着青铜机关兽的声音?
“喂!等一下等一下!这个数量绝对是哪里搞错了吧?!说好的试炼呢?试炼这种东西不都应该是一关一关循序渐进的吗?!
哪有大门一开直接把整个兵马俑一号坑全塞到人脸上的啊!
当我是来参观景区的吗?
不用买门票的吗?!”
“吼——”
万人军阵停下脚步,数万道目光齐刷刷地锁定了王协地。
“......还真是一门心思全冲着我来了啊!我身上是涂了什么兵马俑诱食剂吗?!"
下一秒,大军发起冲锋。
“血劫!血劫你哪去了?!不要在这种时候突然神隐啊喂!”
“轰————!!!!”
血劫迎着兵魂冲了上去,仅剩的右手机关爪带起音爆,一爪子将前面的青铜兵魂拍成废铁。
紧接着,第一层跟上来的那个女将军干尸也带着剩下的干尸扑进敌阵,撕咬着靠近王协地的敌人。
然而,杯水车薪,兵魂的数量太多了。
血劫和干尸团被军阵淹没,尽管她们在疯狂杀戮,但防线还是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几十个拿长戈的兵魂突破封锁,将王协地死死围住。
“当。当。”
“噗嗤。当。”
王协地打退了大部分攻击,但还是有一杆长戈突破了防御,刺在王协地后背上。
虽然转手边把那个兵魂敲碎了,但深渊潜游者的苦痛反哺将长戈刺入的痛觉全部送进他的大脑。
“啊啊啊啊——我的腰子!要被捅穿了!绝对被捅穿了吧啊啊啊?!”
王协地差点就要疼的差点满地打滚,但又有两个兵魂突入进来,然后便被他赶紧强忍着剧痛一枪扫碎。
但还没等他喘口气,又有三只青铜犬扑了上来咬住了他的大腿和胳膊。
“啵啵。啵。”
伴随剧痛,王协地体内灵力沸腾,修为从炼气一路狂飙到了顶峰。
他挥舞着残夜镇魂枪像个疯子一样乱砸,一时间显得风头无二。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已经遍布着那些青铜尸和青铜犬的尸体......
“大师兄!救命啊!这根本不是试炼是单方面屠杀吧!但这数量根本不完啊!我的手腕已经发出老爷爷下楼梯一样的悲鸣了,他们怎么一点都不见少啊啊啊!为什么我没有什么大范围的群攻技能啊!!!"
地下溶洞岸边,林清风喝了口果汁,声音传进王协地耳朵里。
“还不是小师弟你平时疏于修炼!好意思说这话吗!”
“红尘大道,讲究的是众生平等,海纳百川,你那《万象红尘真经》,难道只度化年轻貌美的女尸吗?”
“你看看眼前这些无忧天朝的英魂,他们生前保家卫国,死后被深渊奴役,何其悲惨,你若再端着你那可笑的审美成见,挑三拣四,今天你就得在这塔里当化肥了。”
听到这话,光幕外的白夜手里的果盘差点掉在地上。
他看着光幕里,由于被偷袭,随手干翻了一堆兵魂,但结果被几十个兵魂用结合的兵煞之气按在地上的王协地。
“林、林前辈......这,这也算红尘炼心?王兄弟修的不是红尘爱意吗,这分明是强人所难啊。”
“白夜道友着相了,所谓大爱无疆,便是要超越一切桎梏与鸿沟,这便是,爱无限!”
“在极致的家国大义面前,皮囊的美丑、性别的差异,不过是过眼云烟”
苏灵儿见此也不由得点头。
原来如此,大师兄是在点化小师弟,斩断世俗偏见,以身饲魔普度众生。
哪怕对方是男尸和机械,只要心中有光皆可度化。
这才是佛魔一念间。
李淳峰拔剑归鞘:“哎呀妈呀,这是个好事啊。被人追着砍,还能顺手把砍自己的人收成小弟,这买卖稳赚不赔。”
白夜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眼睛。
此时,古塔第六层内。
王协地刚把身前的十几个兵魂扫开,转眼就被三只青铜犬咬着四肢。
两把长戈架在脖子上,他痛得眼泪鼻涕横流,理智的弦终于彻底崩断。
“太爷爷太奶奶对不起了,你们的孙子今天要在变态的道路上一去不复返了!我今天什么都不挑了啊啊啊!”
王协地双眼通红,一百四十三层炼气期的灵力轰然爆发,震开了身上的青铜犬。
他一把将残夜镇魂枪插在地上,双手疯狂结印,万象红尘真经的粉色灵光喷涌而出。
“血劫!给我往死里揍!只要还剩一口气能喘的就行!”
“砰砰砰。”
三个兵魂被她一爪子拍碎了胸前的青铜甲,倒在地上抽搐,魂火黯淡。
王协地一个滑跪冲上前,双手按在那个男兵魂肩膀上,护心镜幽光一闪,似乎这些已然看不出男女的兵魂化为了他眼中的绝世美女。
粉色灵光也灌入对方识海。
“喂!那边的美女,啊呸,兄弟!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着我!无忧天朝还没亡呢!皇主还在外面等着你们啊!”
“所以爱上我!对,就是爱上我!”
“别管什么性别了,赶紧跟我走,我带你们回老家啊啊啊!!!”
那兵魂挣扎的魂火在粉色灵光冲刷下疯狂闪烁。
片刻后,他头顶“啵”地冒出一个粉色爱心。
随后他僵硬地转过身,一戈将旁边一个兵魂捅穿。
王协地呆滞了一秒。
“居然真的行?!男兵魂也能冒粉红泡泡,这画面太辣眼睛了我都不敢看啊!”
但吐槽归吐槽,古塔内的画风彻底变了。
王协地化身成了传销头子,彻底放飞自我。
遇到青铜比例低的干尸兵魂,他直接冲上去一发粉色光波洗脑。
遇到青铜比例高的机关兽,血劫先上去揍个半死,王协地再上去补两枪打出硬直,最后大喊着大义强行建立道标契约。
“喂那个大胡子怎么回事,血条太厚了吧!青铜占比这么高是开了外挂吗?!血劫,给我把他的腿卸了,今天就算是块铁我也要让他对我死心塌地!”
“那边那条青铜狗!瞪什么瞪!血劫,把它的牙全给我敲碎了带走!跨物种我也认了!”
“兄弟你别挣扎了!乖乖加入我们吧!包吃包住直达皇城,五险一金全都有,所以求求你赶紧对我动心吧!!!”
随着时间推移,王协地身后的队伍开始壮大。
一千。
三千。
一万。
那些兵魂被打个半死并接受大义表白后,纷纷倒戈,加入他的队伍。
虽然在混战中损耗极大,但架不住基数庞大。
当王协地率领着几万大军碾碎了上面三层的抵抗时,他已经麻木了。
什么底线,什么节操,在绝对的安全感和暴涨的修为面前,一文不值!!!
“轰隆。”
第十层的青铜大门被几千只青铜机关兽强行撞开。
王协地在一万多名兵魂的簇拥下,倒拖着残夜镇魂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第十层的环境与下方截然不同,这里密布着无数青铜管道和诡异的解剖台。
广场中央站着一个青铜医傀,它的双臂变成类似于手术刀的小刀,还装上了缝合针。
它正站在一个解剖台前,将一个活体兵魂与青铜齿轮缝合在一起。
光幕外白夜站起身:“她是逆音......四大渊卫之一,蒙眼医修,逆音。”
怪物转身。
胸甲裂开露出残存血肉。
王协地指着前方。
“等一下,他之前不是男的吗?之前在金銮殿外,她蒙着眼睛裹得跟个木乃伊似的,胸口平得能跑马,这特么怎么看出来的?这藏得也太深了吧!
而且为什么你们能对一个把手术刀当手,甚至浑身插满排气管的怪物,如此自然的用她来称呼啊!
物种都变了吧!!!”
白夜干咳:“逆音道友生前......确实不拘小节,加上常年试药,形容枯槁,外界多有误解。”
“这是连碳基生物的底线都不拘了吧!!!”
下一秒,逆音面甲亮起,一阵梵音就要直刺脑海。
王协地捂住脑袋,但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潜游者套装不惧怕精神污染,但麾下兵魂开始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给我上!堆死她!”
数万兵魂用数量填补防线,逆音的双臂化作残影,手术刀和缝合针在空中交织出死亡之网,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兵魂切成了碎片,但终究没有复刻出冰魄神针的威力。
但血劫已经趁机欺身而上,一爪子砸在逆音的肩膀上,将其砸得倒退数步。
王协地提着残夜镇魂枪走到逆音面前,他看着地上那个残破的女医修,深吸一口气,一百四十五层炼气期的灵力注入《万象红尘真经》。
开始继续依靠家国大义以及她的职业操守试图进行唤醒与表白。
“咔嚓”
逆音抬起右手刺入了自己胸口的青铜管道中,用力一扯!
大股黑灰和机油喷涌而出,粉色的红尘灵光顺势涌入她的识海。
“嗡一一
契约达成。
与此同时,王协地手中的【渊染·残夜镇魂枪】覆盖的黑色再次褪去了一截。
镇魂枪,已然洗白五分之二。
推进到第十五层。
这层中心盘踞着无面触手怪——渊卫极夜。
逆音负责后方支援,在后方挥舞双臂,用青铜管给前排兵魂输送液体维持生命机能。
血劫顶着吞噬撕开血路。
五万大军在治疗加持下,一拥而上,硬是把极夜的触手一点点拆了。
军煞之气借由红尘之气闯入它的识海。
它主动斩断触手,核心融入道标。
契约达成。
镇魂枪洗白五分之三。
第二十层。
刚刚踏入这一层,一股恐怖的高温便扑面而来。
广场中央,悬浮着一个散发着刺目青铜耀光的人形怪物。
三大渊卫打出配合。
极夜化作黑暗冲天而起,强行遮蔽耀光给全场降温。
逆音不断挥舞缝合针,给大军集体疗伤。
血劫踩着兵魂跃起,一爪拍上了骄阳的胸甲。
王协地抓住破绽,灵力灌注双腿拔地而起,双手紧握残夜镇魂枪,在半空中抢出一个半圆,抽在骄阳的肩膀上。
“砰”
随后,随着誓言与红尘之气借用枪体增幅涌入。
骄阳眼中的红光闪烁。
契约成立。
“嗡——”
【渊染·残夜镇魂枪】爆发出一阵璀璨银光。
枪身上绝大部分的黑色已经褪去,只剩下枪尖处最后一点深渊的烙印。
镇魂枪,洗白五分之四。
地下溶洞内十分寂静。
白夜坐在地上,看着被四大渊卫残魂和十万大军簇拥在中央的黑衣青年,大脑已经彻底停止了思考。
苏灵儿看着如此规模,也深吸了一口气,虽然都是些杂兵,但是她还是怀疑对方是不是潜伏其中,就等着背刺呢。
李淳峰停止了拔剑:“哎呀妈呀,确实是个好事啊。以后出门打架不用自己动手,十万人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对面淹死。”
林清风躺在椅子上推着墨镜,内心盘算着:
“卧槽。”
“这小子爆兵流玩的这么溜?亏你们能把那么多奇形怪状的也当成了异性!小师弟,我真是看错你了!”
“不过炼气一百四十八层,带着假丹期保镖和十万大军,说出去谁敢信他是个炼气期。”
“不行,必须把这段录下来,回头加上音效打上滤镜发到玩家论坛上。
标题就叫《归曦宗炼气杂役掌控十万亡灵天灾》,到时好好赚一波艾玛币和信用点!”
古塔内。
王协地站在第二十四层通往第二十五层的阶梯前。
他回过头。
血劫、逆音、极夜、骄阳,四大渊卫的残躯静静地站在他身后。
再往后,是密密麻麻,一眼挤满了整个楼层甚至蔓延到下方数层的十万兵魂、干尸与青铜兽。
王协地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
“祖父,您看见了吗?我,站起来了!这样难道还不够有担当吗!”
他转过身,大步踏上阶梯。
“走。咱们去会会这塔里最后一个家伙。”
第二十五层。
当王协地率领着十万大军踏上这一层的这里显得十分安静,并没有那些杂兵。
青铜广场尽头只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身披已然全部化为青铜重甲的高大身影。
他双手杵着一把足有两米长的恐怖斩马刀,闭目而立。
而在他的身后,原本平整的空间,竟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黑色缝隙。
那缝隙一张一合,似乎是某种生物在进行着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