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城。
这座不久前才被明军屠戮一空的小城,如今再次挤满了人。
残破的木城墙后面,那些侥幸逃出生天的罗斯溃兵像一群被雨淋透的野狗,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火堆稀稀拉拉地燃着,可根本不够取暖,大多数人只能挤在一起用彼此的体温勉强维系生命。
伤的、冻的、饿的,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呻吟声和咳嗽声此起彼伏。
各公国的大公们聚集在城中那座勉强还能遮风挡雨的东正教小教堂里,伊戈尔大公坐在一张残破的长椅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许久没有开口。
他身后站着的几个大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特别是尤里大公,整张脸都垮着,眼睛又红又肿,看样子是哭过了。
梁赞大公先说话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昨天从战场上逃回来的路上,他们又跑散了不少人。”
“统计了一下,回到莫斯科的一共还有七万人。”
“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被俘虏了,要么逃散了。“
特维尔大公用力搓着冻僵的手指,牙齿打着颤:“可更可怕的是......咱们的粮食后勤全都丟了。”
“辎重队落在后面,被明军的轻骑兵劫了,一粒粮食都没剩。“
这话一出,教堂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十五万人的粮食辎重,全都在昨天的溃败中丢了个精光。
那些装满黑麦面包、腌鱼、干肉的马车,那些驱赶着走的牛羊,那些装着伏特加的酒桶,全都落到了明军手里。
伊戈尔知道,明军现在肯定在偷笑,白捡了这么多补给,够他们再吃半个月的。
“伊戈尔大公。“尤里大公小声说。
“咱们的粮食......只够吃三天的了,我已经让人从公国各户征了一遍,可你也知道,我们公国本来就没多少存粮,子民们现在有口吃的就不错了………………
伊戈尔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继续征。”
“挨家挨户地征,把所有能吃的东西都征上来,谁家敢藏粮食,直接抄家,人赶出去。“
“可是......“尤里犹豫了一下。
“子民们已经怨声载道了,昨天征粮的时候,有几户人家闹起来,说他们的孩子也上了战场,死在了外面,凭什么还要把家里最后一点吃的拿走………………
“我说了。“伊戈尔猛地转过身来,一双充血的眼珠死死瞪着尤里。
“谁敢藏粮,抄家赶人,要是再有人闹事,杀一儆百,你听明白了吗?“
尤里被他瞪得浑身发毛,连声答应着点头。
伊戈尔重新转过身,看着城外那片旷野。
他当然知道这么做会激起民愤,可他更知道,没有粮食,这七万大军只需三天就会哗变。
那些农奴之所以跟着他跑回莫斯科,不是因为他们忠诚,而是因为他们知道离开了军队就活不下去。
冰天雪地里没有吃的,他们撑不过三天就会冻死饿死。
可一旦他们发现莫斯科城里也没有粮食了,发现跟着伊戈尔大公也活不下去了,那就什么忠诚、什么敬畏、什么上帝,统统都没用了。
他们会像野兽一样撕碎一切挡在面前的东西,包括他伊戈尔大公。
“当务之急。“伊戈尔低声说。
“是从后方继续征粮,莫斯科西边那几个村子应该还有些存粮,立刻派人去征,不惜代价。”
“还有,让人去城外砍柴,多一些木柴,天这么冷,没有柴火也是死。“
“西边的村子……………“另一个大公苦着脸说。
“伊戈尔,西边那几个村子三天前就被明军扫荡过了,哪还有什么粮食?“
“那就派人去更远的村子,骑马去,日夜不停地赶路,把能带的粮食都带回来,实在不行………………”他的声音压低了一些。
“就杀马,先把那些老弱病残的战马杀了充饥,至少能多撑几天。“
“那万一明军攻城………………“
“明军不会这么快就来的。“伊戈尔说。
“他们刚打完一场大仗,要打扫战场,收拢俘虏、休整军队,至少要半月才能赶到莫斯科城下,足够我们再征一批粮食了。“
可就在三天之后,伊戈尔日常巡视城墙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哨兵指着南边,声音都变了调:“大、大公,您快看!“
伊戈尔猛地转头,顺着哨兵指的方向望去。
南边那片白茫茫的旷野上,出现了一条细长的黑线。
那条黑线在快速移动,越来越粗,越来越近,像一条黑色的河流正朝着莫斯科城涌来。
伊戈尔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那是什么?“尤里大公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也抖了。
“那,那不是咱们的人吧?咱们的人都跑散了,不可能这么整齐…………………
“是明军。“伊戈尔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刮石头。
“是明军的援军到了。“
那条黑线移动得很快,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变成了清晰可辨的骑兵阵列。
清一色的黑色甲胄,在雪地上格外显眼,他们排着整齐的纵队,沿着官道向莫斯科城推进,远远望去像一条黑色的巨龙在雪原上蜿蜒游动。
“轰轰轰轰~”
“吼吼吼吼~”
与此同时,东边的地平线上也出现了一片阴影。
“还有!“又一个哨兵指着西边喊起来。
“西边也有!“
伊戈尔踉跄着走到城墙的另一边,向西望去。
那边果然也出现了一支大军,穿着灰白色的甲胄,打着猎猎作响的军旗,浩浩荡荡地从雪原尽头压过来。
正是原本的第三镇,而另外两个方向的军队,却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一个可怕的事实让所有人胆寒。
大明的援军到了,三支大军,三面合围。
莫斯科城,被包围了。
“伊戈尔大……………“尤里大公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我、我们怎么办?明军怎么会来这么多人?那得多少万啊?十万?十五万?我们莫斯科只有七万残兵了,还都是农奴…………………
伊戈尔没有回答。
他扶着墙垛,整个人佝偻着站在那里,脑子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
罗斯,完了。
“上帝抛弃我们了......“
莫斯科城外的旷野上,三面明军的军旗在寒风中汇合在了一起。
白色的日月战旗、黑色的日月战旗交错飘扬,金色的边角在冬日的微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数万骑兵列阵在雪原之上,马蹄轻轻刨着冻土,呼出的白气汇成一片低垂的雾霭,远远望去,像一片铁灰色的海。
第三镇都统苏无疾、第十三镇都统哲别、第十八镇都统罗文忠、三人在阵前并马而立。
“文忠,你们可算来了,老子在苏沃兹达尔城底下跟那十几万罗斯蛮子硬扛了一个多月。”
“你们倒好,一路游山玩水,现在才晃悠过来?“苏无疾勒看向罗文忠,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的亲昵和几分佯怒。
罗文忠哈哈大笑起来,催马靠近了些,一巴掌拍在苏无疾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苏无疾的身子都晃了晃:“放你的屁!”
“老子从碎叶一路急行军,翻越了兀剌山,雪深得差点把老子埋了。”
“你倒好,窝在苏沃兹达尔城里面吃香的喝辣的,搂着罗斯公主睡觉,还说我们来得晚?要不要脸?“
苏无疾也不恼,跟着笑起来,两个人互相推搡着肩膀,像小时候在武备学堂操场上打闹一样。
他们俩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认识了,一起读书,一起习武,一起从军,一起跟着皇帝陛下打下了半个天下。
这些年虽然分镇各处,可惜分一点没淡,见了面还是那副互相拆台的老样子。
笑够了,苏无疾收敛了神色,转向右侧的哲别,语气恭敬了许多:“哲别将军,一路辛苦了。”
“您老这把年纪还亲自带兵翻山越岭,晚辈实在佩服。“
哲别须发半白,面皮黝黑,一双鹰隼般的眼睛里依然精光四射。
他摆了摆手,声音沙哑浑厚:“别跟老子来这些虚的。”
“老子虽然比你们大几十岁,可还骑得动马、抡得动刀。”
“倒是你小子,这仗打得不错,以两万人扛住十五万乌合之众,还把他们赶回了莫斯科,有几分你舅舅当年的风范。“
要知道当年的漠北之战中,就是苏无疾的舅舅卫轩带兵突袭了乞颜部的老巢,抓住了铁木真,俘虏了哲别。
苏无疾嘿嘿一笑:“将军过奖了,都是将士们用命,加上那些罗斯人实在是太不中用了。“
哲别哼了一声,目光投向远处的莫斯科城,那座矮矮的木城墙在雪地里像一道灰白色的矮篱笆,城头上隐约能看到蠕动的人影。
“剩下的那些罗斯人,你打算怎么打?“他问。
苏无疾收敛了笑意,沉声道:“先围起来,那些罗斯人缺衣少粮,十几天没有正经吃过一顿饱饭了,撑不住多久。”
“咱们不急着攻城,围他十天半个月,等他们自己垮了再说,火炮和儿郎们的命都金贵,能省就省。“
哲别微微颔首:“围而不攻,以逸待劳,可以。“
罗文忠从旁边插嘴道:“那咱们就在城外扎营吧!”
“弟兄们赶了这么久的路,也该歇歇了,正好让那些罗斯人看看——咱们在城外吃肉,他们在城里挨饿,看他们能撑几天。“
三人都笑了。
命令传下去,明军各部开始在莫斯科城外扎营,帐篷一排排立起来,炊烟升起来的时候,夹杂着烤肉的香气、士兵们粗犷的笑声和罗斯女人们的哭喊。
城内的景象,却是截然相反。
莫斯科那矮小的木城墙后面,七万罗斯残兵挤在逼仄的空间里,像一群被雨淋透了的野狗。
粮食在第四天就见底了。
到了第六天,树皮、草根、皮靴的碎屑都被翻出来煮成糊糊,一人分一勺,稀得像水。
到了第八天,饿疯了的人开始盯着身边同伴,眼神里闪着某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幽光。
到了第十四天的清晨,莫斯科城里的骚动终于演变成了彻底的哗变。
那天一早,伊戈尔大公从临时栖身的教堂里走出来,想看看还剩多少能站着的士兵。
结果他刚出门,就看到一群饿得皮包骨头的士兵围了上来,眼睛绿幽幽的,像一群围猎的野狗。
领头的是个满脸冻疮的壮汉,手里攥着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大公......粮食呢?“
伊戈尔大公后退了一步,强撑着威严:“粮食很快就会从后方运来,你们再坚持几天——“
“几天?“那壮汉猛地吼了一声,眼眶通红。
“我们连树皮都啃完了,后方的粮食早就被明军劫了,你骗我们,你一直在骗我们。“
身后的人群爆发出愤怒的咆哮,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兽群最后的嘶吼。
伊戈尔大公还想说什么,可那些人已经冲了上来,把他从台阶上拖下去,按倒在地。
“绑起来!“那壮汉嘶声喊。
“绑了他们去见明军,换粮食,换活路。“
莫斯科城那扇破旧的木门吱呀呀地打开了,一群饿得形銷骨立的罗斯士兵举着临时扎的白旗,推着那些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大公们,步履蹒跚地走向明军的营地。
苏无疾站在营门口,看着远处那支歪歪斜斜的队伍走近,嘴角微微勾起:“成了。”
“不费一兵一卒,他们就自己把主子绑来了。“
蒙哥在他旁边,抱着胳膊望着前方,淡声道:“命都保不住了,谁还管什么大公不大公的。“
伊戈尔大公被人推着跪倒在明军营前的雪地上,他的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全身都在发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因为恐惧。
他身后,那一群推着他的罗斯士兵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有人已经开始哭起来,用半生不熟的汉话或者拉丁语喊着“饶命“、“投降”。
接下来就是对这些战俘的处置了。
七万人——这个数字让几位将领都沉默了片刻。
蒙哥先开口道:“此前我在苏沃兹达尔城收编了一批罗斯战俘做炮灰,前提是他们的家人都控制在咱们手里,敢不听话就杀全家。”
“可眼前这七万北方联军的战俘,咱们缺乏对他们有效的控制手段。”
“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是从北方各公国征召来的农奴,家人不在咱们手中,根本没法威胁。
罗文忠摸着下巴,皱眉道:“更关键的是粮食。”
“从罗斯各国抢来的粮食,仅仅够供养咱们自己的大军。”
“罗斯平原虽然肥沃,可这种天气一年只能种一季庄稼,粮食本来就紧巴巴的。”
“这七万人要是留活口,咱们拿什么喂他们?“
哲别沉默了片刻,声音沙哑而冷硬:“陛下曾说过,对罗斯人要亡族灭种,绝对不能让这片土地上再有一个罗斯人,在未来威胁到大明的北方万里边境。”
“这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
苏无疾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同袍们,缓缓点了点头:“那就......全部斩杀。”
“正好各镇都有不少新兵,让他们练练手,不亲手砍过几个脑袋的兵,永远上不了台面。“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谁提出异议。
命令下达之后,明军各部迅速行动起来。
莫斯科城外选了一处低洼的谷地,明军逼迫战俘们用了半天时间挖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然后便立马对这些罗斯战俘进行清理。
斡鲁小夫是个梁赞公国的农奴,今年不过十九岁。
他跟着伊戈尔大公的联军从梁赞出发,一路冻饿交加走到苏沃兹达尔公国,然后又眼睁睁看着十五万人被打散,只剩下七万人缩在这座破城里等死。
当那些饿疯了的士兵绑了大公们出城投降时,他也在人群中跟着举起了双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活命,哪怕当奴隶,只要给一口吃的就行。
可他没想到的是,等待他的不是食物。
一队明军骑兵粗鲁地逼迫他们这些人,朝着旷野深处的谷地走去。
斡鲁小夫裹着那条破了大洞的羊皮袍子,低着头跟着队伍往前走,心里还在想着——那边应该就是战俘营吧?
应该有火堆,有热汤,哪怕只是一碗稀粥也行。
可他走着走着,渐渐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来,瞳孔猛地缩紧。
前方的谷地里,是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边已经躺满了尸体,密密麻麻的,堆叠着,暗红色的鲜血堆积在坑底,宛如血海。
“咻咻咻~”
秃鹫在天空盘旋,发出尖厉的叫声,那声音像刀子一样刮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斡鲁小夫僵住了,他身边的同伴们也僵住了。
然后有人最先反应了过来,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他们要杀我们,明军要杀我们!“
“上帝啊!圣母救救我们!“
“逃!快逃——!“
队伍骚乱起来,有人扭头想跑,有人跪倒在地拼命磕头,有人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
可他们都被粗麻绳串绑着手腕,三五个人连在一起,根本跑不远。
明军骑兵从两侧合拢过来,砍杀那些试图挣扎反抗的人。
“吼吼吼~”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已经投降了。”
“我可以成为你们的奴隶,可以为你们干很多活。”
“让我活下去。”
“上帝啊!救救你忠诚的信徒吧!”
他的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面颊因为饥饿而深深凹陷下去,那副样子在狰狞之外,更多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悲怆。
那年轻的明军士兵从未杀过人,被那一声吼吓得一颤,手里的刀差点脱手。
他面前站着的明明是个被绑着双手,瘦得皮包骨的俘虏,可那一声野兽般的怒吼却让他的心脏猛地一缩,仿佛对面扑来的是一头暴怒的野兽。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可身后的老兵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背,声音沉稳而冷静:“别怕。”
“闭上眼睛,砍下去,第一刀总是难的,砍完就好了。“
年轻士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啊啊啊啊啊~”
他猛地举起骑兵刀,嘶喊起来,闭着眼睛朝前劈了下去。
刀锋切入斡鲁小夫的脖颈,并不利落,因为那年轻人闭着眼发力不稳,刀刃卡在颈椎骨上顿了一下。
斡鲁小夫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声,眼睛瞪得老大,然后他的身子软了下去。
年轻士兵睁开眼,看到眼前的景象,胃里猛地一翻,弯腰干呕了起来。
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得像在指点一个学徒该切多厚的肉片:“第一次都这样,去旁边歇一歇,缓过来了接着干。
“杀了三五个之后,你就习惯了——他们跟畜生没什么两样,你会麻木的,会不再觉得他们是什么活生生的人。”
“到那时候,你才算是个合格的兵。“
那年轻人扶着刀,踉跄着走到旁边蹲下去,肩膀还在微微颤抖。
而老兵则是一一对斡鲁小夫这些战俘全部进行补刀,只是因为新兵第一次杀人,掌握不住技巧,容易留下活口。
很快,下一批战俘已经被带过来了。
又是几十个人被推搡着到坑边,有人哭喊,有人哀求,有人念着祷词,有人像斡鲁小夫一样发出最后绝望的嘶吼。
新兵们被老兵们催着上前,一次一次地举起刀,一次一次地砍下去。
有的人手抖得厉害,砍了三四下才让人断了气,过程血腥而漫长。
可老兵们耐心地纠正着他们的姿势,一遍一遍地说着“对准脖子”、“发力要干脆”、“别想太多“。
到了下午,那些年轻士兵的脸色已经渐渐平静下来。
他们砍完了第三批、第四批之后,眼神里的不安和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麻木。
他们不再闭眼了,甚至不再犹豫了,刀锋起落之间变得越来越利落,越来越干脆。
那些挣扎的,哭喊的,哀求的战俘在他们眼里,确实渐渐变得和牛羊没有什么区别。
这个场景持续了整整五天。
谷地里的尸体堆得越来越高,天空中的秃鹫越聚越多,远处的树林边缘,成百上千只瘦骨嶙峋的野狼在徘徊着,绿幽幽的眼睛盯着谷地方向,焦躁地踱着步,爪子刨着积雪。
七万人,都被处理干净了。
第六天清晨,明军拔营离开的时候,秃鹫已经落在了尸体堆上,用尖喙撕扯着冻硬的肉块,野狼也壮着胆子靠近了,成群结队地在坑边争夺着残肢断臂。
蒙哥骑马经过的时候,侧头看了一眼那片狼藉的谷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等明年开春,这些野兽养得膘肥体壮,幼崽也该生一窝了。“
“到时候咱们大明的将士和子民,就可以在这片平原上围猎了。”
苏无疾在旁边笑了笑:“那可得好好谢谢这些罗斯人,又是肥地,又是喂狼,死了还帮咱们把野兽养肥了。“
两人相视一笑,策马向前,各自率领大军对罗斯诸国残余力量进行彻底的清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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