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黄金家族,从西域开始崛起 > 第六百三十五章 十八镇野战军、八大海军

杨太后毕竟上了年岁,连日操劳,到第三日时面色已明显灰败下来,走路时脚步虚浮,需得宫人扶着才能缓缓迈过门槛。

李晓倒也没有刻意为难她,召她来,本就是为了那一层身份。

杨太后这个名号、曾经垂帘听政、执掌南宋权柄的那段过往,才是她身上最具象征意义的东西。

第四日一早,宫中传出旨意:封杨太后为“梁郡夫人“,在大都赐宅院一座,拨仆从十二人,月供米粮布帛按三品命妇例支给。

杨太后跪在殿前接了旨,额头贴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虽然她已经失去了一切,但能够安稳的渡过后半生已经是幸运了。

而谢皇后却被留在了李骁身边。

这个十八岁的年轻女子仿佛被什么力量重新塑造了一遍。

头一夜她还浑身僵硬,眼泪浸湿了枕巾,可慢慢的她竟开始主动讨好李晓。

她开始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不再是宋国皇后,而是大明天子的妃嫔。

这个身份谈不上光彩,可至少她活着,而且被需要。

与此同时,临安城东。

一辆朴实无华的青篷马车在晨光中穿过了几条幽静的巷弄,停在了一座灰墙黛瓦的宅院门前。

车帘掀开一角,丽妃赵微微探出头来,望着那扇朱漆斑驳的大门,呼吸忽然急促起来。

坐在她对面的九皇子李世昌轻声道:“母妃,到了。“

赵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没有立刻下车,只是那样痴痴地望着门楣上那块挂着“赵宅“木匾的旧门,眼眶一点点地泛红。

二十年了。

自她当年宋国公主的身份被送去北疆和亲,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踏上这片土地,没有见到自己的父母和兄弟。

那些年她在北疆的寒风中熬着,夜里常常梦到江南的春雨打在芭蕉叶上的声音,梦到母亲在灯下绣花时哼着的小调,梦到父亲在书房里翻书卷时轻轻咳嗽的声响。

可梦醒之后,只有屋外呼啸的风声和无尽草原、高耸的山峦。

“母妃。“李世昌又唤了一声,伸出手轻轻覆在母亲的手背上。

“外祖父他们都在等着呢。儿子已经提前派人知会过了,宅子里全都收拾好了。“

赵玥深吸一口气,扶着儿子的手下了马车。

她没有盛装打扮,不想以丽妃的身份出现在家人面前,她只想做一个归家的女儿。

宅门从里面打开了。

门后,赵家上下十几口人早已齐刷刷地站在院子里等候。

最前面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浑浊的眼睛在看见赵玥的那一刹那,骤然亮了起来,泛出一点水光。

那是她的父亲,宋国沂王赵抦。

赵玥的腿一软,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扑进了院子里,扑到了那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面前,双膝一弯。

“父王………………“赵明哭腔喊道。

“女儿回来了………………女儿回来看您了......“

赵抦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摸上了女儿的脸颊,老泪纵横:“起来......快起来......我的囡囡啊......”

“你长这么大了………………爹差点......差点认不出你了......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早已经在抹眼泪了,一把将赵玥从地上拽起来搂进了怀里。

那是赵玥的母亲,当年的沂王妃,如今也不过是个面容枯槁的寻常老妇。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哭声从压抑的呜咽渐渐变成毫无顾忌的号啕。

“娘......娘您瘦了好多......“赵一边哭一边摸着母亲的后背,感觉那层布料底下的骨头硌得手心疼。

“女儿不孝……………女儿这么多年都没能回来看您和爹一眼………………

“傻丫头………………“老妇人紧紧攥着女儿的胳膊,生怕一松手人又不见了。

“你在北疆吃了多少苦啊,娘都听人说了......那边冬天冷得要命,哪有咱们江南好......你从小就怕冷,一到冬天手脚就生冻疮.....

赵明哭得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赵家兄弟们也都红了眼眶。

李世昌站在一旁,看着母亲与外公外婆抱头痛哭的这一幕,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欣慰。

院子里哭了好一阵子,才渐渐平复下来。

赵抦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领着赵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絮絮叨叨地问:“你在宫里好不好?大明皇帝待你如何?”

“昌儿这孩子长得真精神,像你年轻时候......你吃过早饭了没?屋里备了你从前最爱吃的藕粉圆子......“

而在这座宅院里上演温情戏码的同时,临安行宫的书房之中,李骁正召集了几位随驾的重臣和将领,进行着一场沉重的军务会谈。

桌案上摊着一幅巨大的大明疆域舆图,墨线勾勒出的山川河流密密麻麻,各省的边界用朱砂描了一圈,各镇驻军的位置插着不同颜色的小旗,红黄蓝绿,密密麻麻地覆盖了大半张舆图。

李骁坐在正中的太师椅上,左军大都督拔里阿剌站在舆图前,手里握着一根细长的棍子,点着地图上的各处标注。

“......陛下,云南行省那边,金齿百夷各部趁着咱们主力北调的机会,接连反了三个土司府。”

“西南蛮夷的性子就是这般,打服了一阵子,可只要咱们兵力稍松,他们便又要试探着冒头。’

“李蒙都统已率第十五镇连打了两仗,斩首千余,可那边山高林密,蛮夷又惯于藏匿,速战速决是做不到的。”

“臣斗胆恳请陛下,是否可再增拨一镇兵力入滇,以彻底平定西南,免得日后反复。“

李骁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被绿色小旗标记的云南区域,沉默了片刻。

“增兵的事先不急,你先把云南现有的兵力重新调配一遍,将第十五镇的防线收缩,集中在几个要害据点上,不要再四处撒网。”

“咱们北方的士兵不适应云南的山林瘴气,这才是迟迟无法平定金齿叛乱的原因。”

“朕的建议是以夷制夷。”

“对滇东乌蛮和滇北东蛮恩威并用,征召东蛮和乌蛮的部民入我大明军队。”

“调拨兵器、训练之后,南征灭金齿。

拔里阿剌闻言重重点头:“陛下英明。”

“以夷制夷?定能功成。”

“臣会尽快安排。”

接下来,几人又补充了几句关于粮道和气候的难处,李骁一一听了。

然后拿起几面小旗,开始逐一调整目前大明十六镇野战军的驻防布局。

“第一镇,驻守直隶,护大都,这个不动。“

“第二镇,原本驻守关陇,如今朕把川蜀也划进他们的防区。”

“赵武威灭大理有功,依旧担任长安将军兼领川蜀军务,封国公,加副都督加衔。”

“第三镇,继续驻守碎叶行省和岭西行省,西域那边的商路不能断,边贸治安全靠他们盯着。“

“第四镇,从西南撤回河西走廊,兼顾高原行省、青海行省、甘肃行省与河套行省。”

“高原上的那些寺庙和部落需要一根长鞭子悬在头顶,不能让他们觉得朝廷够不着他们。“

“第五镇,驻守河中行省不动。”

“第六镇,镇守漠北和北海也不动。“

“第七镇,驻守河北、山东、山西、漠南。”

“这是咱们的腹心之地,哪一个省出了乱子都不行,第七镇要能随时向南支援,向北防御,机动性必须最强。“

“第八镇,驻守辽东行省不动,那边跟高丽、东瀛隔海相望,日后必有大的动作,不能放空。“

“第九镇,镇守河南、淮西、淮东。”

“这里是中原腹地,位置居中,哪里有事都能快速驰援。“

“第十镇,镇守安西行省。“

“第十一镇一 “李晓拿起一面金色的小旗,插在了浙江的位置上。

“驻守浙江、江西、福建,让金刀担任临安将军,在江南盯着,海防和陆防一道兼了。“

“第十二镇,驻守河西行省不变。“

“第十三镇,驻守阴山与伊犁行省不变。“

“第十四镇,驻守广东、广西。”

“任命周定邦为广州将军,那边的海贸越发热闹了,得有个能打的将军镇着。“

“第十五镇,驻守云南。”

“李蒙继续当他的云南将军,把那些蛮夷彻底摁在土里。“

“第十六镇,驻守广南,萧摩赫任广南将军,盯着岭南那边的方向。“

十六面小旗插完,舆图上红红绿绿一片,从漠北的草原到南海的岸线,从河西的沙洲到辽东的冻土,每一片疆土都插着一面代表大明治权的小旗。

李晓退后半步看着这幅图,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忽然道:“还不够。“

“再增建两镇。“李骁沉声道。

拔里阿剌和几位将领都精神一振,齐刷刷地望向皇帝。

“建立第十七镇,驻守湖南、湖北、矩州行省,为日后向海外扩张做后盾。”

“建立第十八镇,返回关西,驻守西海行省,为日后再次西征做准备。“

他顿了顿,声音微沉:“骨干军官全部从此次南征灭宋的有功将士中抽调,新兵从北地和宋地同时征募,南北混编。”

“三个月之内,给朕把这两镇的架子搭起来。“

“遵命。”拔里阿剌等将领们振奋说道。

陆军扩编,又将诞生一批将军,会有一大批人升职。

至此,大明将会拥有十八镇野战军,按满编算共计三十六万兵力。

这个数字在帐面上看起来已是相当惊人,可对于横跨了半个大陆的庞大帝国来说,摊到每一片疆域上的兵力依旧是稀疏的,但好在还有四十万守备军辅助。

可随着军队规模扩大,军费的压力也随之水涨船高。

此番灭宋确实让国库猛地充盈了一轮,可那种“暴富“是有数的,花出去一分便少一分,江南的赋税虽然可观,但只能作为稳定的源头活水,而非一夜暴富的横财。

李晓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舆图边缘那片蓝色的海域上。

“接下来要钱,只能从外面找了。“他低声道。

“高丽、东瀛,近,肥,骨头又软,先把这两个啃下来。”

“然后才是更南边、更远的地方。“

他说着,又拿起一面蓝色的海旗,插在了临安以东的海面上:“水师也得扩。”

“原本的黄海水师、东海水师、南海水师,三支远洋舰队不够用,此次俘虏了那么多宋国水师的战船和兵士,不能浪费了。”

“把他们整合起来,以我大明三支水师的有功将士为骨干,补充俘虏,建立第四支远洋舰队,北海水师。“

他又拿起四面更小的蓝色旗子:“同时建立长江水师、渤海水师、夷州水师,再加原本的黄河水师,这四支作为近海和内河的水师,负责沿江沿海的巡查和商路护卫。“

等他终于将这些旗子全部插好,整个舆图已经变成了一幅密密麻麻的军事布防图。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几位将领各自在心里默默消化着这些调动带来的连锁反应。

等众人离开之后,一个穿着红黑色官服的锦衣卫千户便从侧廊走了进来,躬身道:“陛下,臣刚刚得到消息。”

“浙江的一些文人士子正在暗中串联,准备等陛下外出巡视的时候,拦路请愿。“

李晓刚端起茶盏准备润喉,闻言手上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那千户:“请什么愿?“

“他们联名写了一封万言书,要递到陛下面前。”

“大意是恳请朝廷优待士绅、宽待儒生、恢复科举中的儒学经义取士之法,让天下读书人有'进身之途。”

“据说为首的几个人,都是浙江一带有名望的学者,平日里以讲学授徒为业,门下生不少。“

李骁将茶盏放回桌上,嘴角慢慢扯出一丝笑意。

“这些腐儒会这么干,朕早就料到了。“

他靠在椅背上,淡淡说道:“江南这地方,文风昌盛,书香世家扎堆,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朕还以为,收缴田产、释放私奴、改编科举之后,这些人能醒过神来。”

“没想到啊——刀子还没落在脖子上,就想着怎么把朕的笔给抢过去。“

他站起身来,负手在殿中踱了两步,语气渐渐转冷:“你说说,这些人要什么优待?”

“说白了,就是要恢复旧那些特权。”

“从前那些个举人,进士,只要考上了功名,就免税、见官不拜、包揽诉讼、聚敛田产,一家子成了士绅豪强,几代下来就成了坐地虎。”

“地方官要看他们脸色,一县的税赋能收上来多少,得先问过他们同不同意。”

“宋国是怎么亡的?不就是被这帮子只会之乎者也却不通庶务的文人捆住了手脚么?“

他停住脚步,转过身来,目光如电:“他们还有脸来请愿。“

那千户垂首听训,待皇帝话音落下,才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那这些人......如何处置?”

“毕竟他们是文人,闹起来动静不小,若只是抓人,恐惹江南士林物议。“

李晓冷笑一声:“物议?朕打下江山的时候,谁的物议朕没听过?“

他沉吟了片刻,眼神微微一眯:“你带着锦衣卫去,给朕把这些串联的文人全抓了,以天命会余党的名义收押。”

“朕倒要看看,到时候他们那些生徒同窗,有谁还敢站出来替他们喊冤。“

“另外——“

“这些人中间,若有些确实脑子灵光、又没犯过太大恶的,可以发展成锦衣卫的暗线,让他们以'投诚”的名义重新回到文人圈子里去。”

“天命会的人肯定也在打这些落魄文人的主意,放一批钉子进去,或许会有大用。“

千户重重点头:“臣遵旨。“

随后便躬身退下,李骁在舆图前又站了片刻,然后回到了寝宫之中。

谢道卿躺在床上,睡得很沉,昨夜操劳到极晚才歇下,太累了。

宋国的皇后,此刻就躺在他的床上。

那个曾经在金銮殿上接受百官朝拜,在祭祀大典中与皇帝一同登上高台的赵宋国母,如今不过是他后宫中的一个妇人。

江南的文人还在想着怎么恢复旧日的荣光,可那些旧日荣光的象征,就像是这座宫殿,那位太皇太后,这位皇后等等,已经一个一个地匍匐在了他的脚下。

可李骁心里也清楚,这只是表面的臣服。

江南这个盘子,远比谢道卿的膝盖复杂得多。

朱元璋以淮西兵将起家,手下全是杀伐果决的悍将,可到了后来呢?

大明朝堂上说话算数的,还是那帮子江南人。

他们不造反,不亮刀子,就靠着江南稳定的经济环境、富裕的财富积累,一代一代地供子弟读书科举,然后考进翰林院、考进六部、考进内阁,一点一点地把朝堂上的椅子填满。

刀枪打不赢的东西,他们用笔杆子、用几代人的积累,用一个家族几十年如一日的耐心,慢慢渗透进来,最终悄无声息地把你架空了。

李晓绝不允许大明的朝堂也走上那条路。

“山东人。“他忽然低声道。

山东人读书也很厉害,骨子里对功名的执念甚至比江南人更深。

可山东历朝历代都战乱频仍,没有江南那么稳定的富庶环境去供养一代接一代的读书种子。

如今大明平定了山东,让那片土地安宁下来了,便该让山东人也走进考场,走进官场,成为朝堂上制衡江南的一股力量。

不只是一个山东。

他还得将江南的人口尽可能地向北方、向关西迁移。

那些富庶的、水网密布的鱼米之乡固然要留着种粮食、开作坊,可江南的文气太盛、太集中了,必须把它打散。

让平江府人去辽东种地,让临安府人去河西经商,让绍兴府人去关西放牧。

人挪了窝,根就断了,再想结成团来跟朝廷叫板,就没那么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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