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8 在第三日，与黑暗之王相会

“我是哆啦a梦,我来帮帮你了。”

周云微笑着说道,同时抖动了几下肚子上的口袋。

帝皇的眉头瞬间皱紧,金色的眼眸犹如两颗能灼透虚伪,展现真实的恒星般凝视着周云,

祂看到了一些事物,他听到了一些事物,

某种暖烘烘的、美好的事物在周云的体内流淌着,那些事物中的大部分来自于人类,被周云慷慨地贡献给了帝皇......

“......”帝皇的眉头缓缓展开,紧皱着眉头舒展开来,眼眸中的金色消散,露出那双黑褐色的眸子,

那双黑褐色的眸子中满是惊异,但其中却倒映出了周云的身影,

不是那人类的样貌,而是一个蓝色的机械狸猫,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圆滚滚的脸甚至带着一点滑稽。

可帝皇听到了凝聚成这身影的那些“声音”,

他听到了人们感激着哆啦a梦,听到了孩童唱着童真的歌声,听到了巢都的工人感激哆啦a梦赐给他们食物,听到了太空死灵感激哆啦a梦赐给他们灵魂,听到了灵族感激哆啦a梦将他们从色孽手中拯救,

那些纯粹的、美好的事物涌动在那蓝色狸猫身影的体内,毫无虚伪,唯有美好......不过什么叫圣哆啦a梦用鞭子抽打禁军,食物就从地里长了出来?

这家伙对他精心培育的禁军做了什么口牙!

但细细聆听,细细观察,帝皇便明白了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对的,对的,

禁军就是该这样用,

看到禁军在假日农业套装中劳作,看到水稻以完全不符合物理规律也不符合亚空间规律的方式从地里长出来,帝皇的嘴角竟不禁掠过了一道笑容。

周云完全没有向帝皇掩饰自己的内在,完全将自己内在的事物展现给了帝皇

“在我决心背负责任,开始统一战争前,我曾在暴风雨肆虐的塔楼中做了一个梦。”

“梦到了哆啦a梦从我旁边的抽屉中钻了出来,对着我说要帮帮我。”

人类之主的声音中出现了波动,露出了希尔从未见过的,属于人类的鲜明情感:

“醒来后我痛恨自己如此软弱,竟还寄希望于......哆啦a梦。”

“但我未曾想到,有一天,哆啦a梦会站在我的面前,还成为了永恒之龙。”

“......不过你怎么是个矮人?”

帝皇看着顶多也就是一米二多点不到一米三的周云,面容露出了少许古怪。

“你才是矮人,你全家都是矮人,你再提一个矮字我就把你全家都写在仇恨之书上。”

周云被帝皇这突如其来的疑问气笑了,

这老混蛋难道看不出他内在的基因组成是完全的、纯种的人类吗?

不,他能看得出,他就是故意想要拿周云的身高展现幽默感。

“而且我不仅仅是万机之神。”

他冲着帝皇说道。

站在帝皇身边的洛肯露出了困惑,

他其实听不太懂帝皇和那个神秘的、自称万机之神又不仅仅是万机之神的凡人说了些什么,

只是隐约感觉,帝皇似乎突然同那个凡人熟络了起来,

甚至.....洛肯有些察觉到了帝皇眼神中划过了某种光芒,

那是许多人第一次见到帝皇时会露出的目光,

被震撼,被折服的目光,是看到救世主的目光......

如今,却出现在了帝皇本人的眼中。

“不仅仅是万机之神。”

“不仅仅是永恒之龙。”

帝皇黑褐色的眼眸盯着周云,

在两个周云的视角中,两个帝皇的两双眼眸居然逐渐重叠在了一起,短暂跨越了时间与因果,同时看向了两个周云,倒映出了永恒之龙和万机之神的身影。

“你居然同时成为了永恒之龙和万机之神,如今又平滑地将自己切分开了。”

复仇之魂中的帝皇和马库拉格之耀号中的帝皇同时开口,说出了相同的话语:

“是秘密道具?”

“一分为二刀?”

周云微微颔首。

[道具名:一分两断刀]

[产地:二十二世纪地球——未来百货公司]

[生产时间:231.M3]

[功能:使用者可以用这件道具将物品,自己或他人一分为二,但不影响事物的功能,体积也会随之变成原本的一半,将分裂的物品重聚后即可恢复原样。]

周云正是靠着这件道具,将自己一分为二,一半带着万机之神的神格身处复仇之魂号上,一半则带着永恒之龙身处马库拉格之耀号上。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倒是不疑惑于你能争夺到两个神位......我更好奇你这种将登未登,无限接近却没有登上的状态是怎样达成的………………”

帝皇狐疑地盯着周云,还未等周云回答,帝皇就自己得出了答案:

“不会是靠压力我吧?”

周云露出了毫无恶意的微笑:“陛下,你自己选的嘛。”

人类之主微微张开嘴,他身上流露出了显而易见的人性,

一点坦然,一点痛苦、一点难受、一点无可奈何,同时从他的脸上划过。

“无妨,我早已做好了这个准备,准备好了坐上那王座万年又万年......”

帝皇微微摇了摇头:

“我已不再畏惧那注定的命运。”

“骗人,多恩告诉基里曼,你将要坐上黄金王座前,仅剩的那一只眼睛中满是恐惧。”周云摇了摇头说道。

“你别笑话我了。”帝皇苦涩一笑说道。

“......我没有笑话你。”周云语气忽然变得正经了一些,他看着帝皇,帝皇也这样看着他。

然后帝皇的脸上又划过了一道惊讶。

“你怎会有如此充沛的人性?”

帝皇猛地起身,他看向周云的眼神中露出了一丝惊骇,然后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难不成......原来如此,你剩下的时间也并不多了,真是豪赌一场。”

“真抱歉,我需要全力以赴,不得不拿你保下来的全人类和我自己赌一次了。”周云有点带着歉意地说道。

如果他不豪赌这一场,人类的确说不定还能再有二三十年甚至近百年的时间.......

但是他的机会也仅有这一次,

在那颗漆黑恒星开始复苏的同时让混沌摄政成真,只有那一个瞬间才能让局面变成现在这样。

“......我没有怪罪你。”帝皇轻轻摇了摇头。

然后,他看着周云,周云也看着他。

然后两个人几乎同时笑出了声。

“帝皇有些不一样。”洛肯有点惊讶地看着帝皇和周云,向着圣吉列斯说道:“他们曾经是友人吗?”

圣吉列斯的嘴角掠过一道微笑:“马卡多和帝皇有时候也是这样的,他们会讲一些我们听不明白的话,也许这就是他们这些老东西的友谊吧。”

听着希尔惊叹帝皇与周云相处方式之独特的话语,荷鲁斯看向周云和帝皇的目光则有些酸楚,

他感到自己受到了冷落,他本以为帝皇会更在乎他的存在。

“父亲。”他情不自禁开了口。

帝皇的笑声被打断了,他看向了荷鲁斯,微微向着荷鲁斯颔首,

“吾子......”但这个站在希尔身边的帝皇稍稍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你是另一边的,对吗?”

荷鲁斯的表情拧了一下。

“我能隐约觉察到另一边。”

帝皇踱步于船舱中,轻轻走到了舱壁旁,伸出手触碰复仇之魂的舱壁,

感知到与复仇之魂处在同一位置,却在不同因果之中的马库拉格之耀号,

“原来如此,你们不是回到了过去。”

“是过去走向了你们,两段因果在此刻重现了,渴望重新完成闭环。”

“而我和希尔,是从过去被召唤来的‘演员”,是那段因果原本的参与者。”

说着,帝皇看向了荷魯斯,

“在那一边,叛变的领导者是谁?莱恩?多恩?圣吉列斯?”

荷鲁斯微微张开了嘴巴......

“是我。”

“是基里曼。”

复仇之魂中的帝皇和马库拉格之耀号中的帝皇脸同时抽了一下,

“真是个坏消息。”帝皇向着荷鲁斯说道,声音有点苦涩。

“看来那边的难度比较大。”帝皇向着圣吉列斯说道,声音有点无奈。

然后,两边的帝皇同时看向了周云,

“你非要选基里曼成为黑暗之王的伪经吗?”

“我怎么感觉基里曼现在有点过于地强大了?”

“如果选珞珈,我们的胜算会大不少。”

“是有这么一点点强大。”周云伸出手指,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但是没有基里曼,就没办法击垮那颗漆黑的恒星,没办法走到如今这一步。”

“真没有想到,对于四神来说,基里曼居然是比荷鲁斯更趁手的工具。”帝皇微微叹息了一声。

圣吉列斯刚想要开口,却感到复仇之魂本身在震动,在咆哮,在以萦绕在他们听力范围边缘的尖锐嗡鸣声嘶吼着,召唤着......

+父亲!+

+父亲!+

+父亲!+

夹杂着血腥味的呼唤从远处响起,猩红的光芒向着整个廊道侵蚀而来,像是某种黑暗的事物正在伸出手来,渴望捕获人类帝皇。

暗蓝的光芒透着一种寂静,平淡地渗透在眼前这条廊道的每一个角落,像是一位沉默却强大的君主,正以绝对完美的礼仪向他的客人发出了召唤,

+帝皇。+

+哆啦a梦。+

+同我角逐。+

“祂好有狸猫。”周云感叹道。

“不怕,我们也有狸猫。”帝皇站在周云的身边说道。

周云扭头看向身后的荷鲁斯,

“我来给你们解释一下,哆啦a梦经常被误认为是狸猫,而狸猫谐音礼貌……………”

希尔困惑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荷鲁斯则一脸呆滞,

“我想起了一个可怕的景象。”

“多恩讲了一个冷笑话,并且只有佩图拉博笑了并试图解释。”

他语气怪异地说道。

“我们该怎么做?”洛肯凝望着那片猩红的光芒,那光正在律动着,仿佛是一颗由光组成的心脏在跳动,看得洛肯头皮发麻,

他能感知到那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存在就在这光所笼罩的地方,

混沌战帅荷鲁斯......

“他比当年还要强大。”圣吉列斯凝望着那红光,轻声开口说道。

黑暗之王,那颗漆黑恒星诞生的渴望正凝聚在荷鲁斯的身上,

连带着的还有四神自毁的倾向。

诸神如今为这两场仪式贡献着力量,却被迫成为了观众席的一员,

这是注定的因果,

四神必须先于黑暗之王诞生,

亚空间中又没有真正的时间,

如果他们成为了黑暗之王,那么他们从始至终都是黑暗之王,四神先于黑暗之王诞生的因果就不成立了,

因而这两场仪式中,

帝皇可以成为黑暗之王,荷鲁斯可以成为黑暗之王,基里曼可以成为黑暗之王,周云可以成为黑暗之王,

但诸神没有机会,他们只能观礼。

+我来开辟道路+

人类帝皇的眼眸重新进溅出了金色的灵能光芒,神性的光环霎时间又再一次笼罩了祂的血肉躯壳,将身为人的一面隐藏在恢弘到足以摘下一个神位的灵能之中,

此时此刻,那个以最简单音节为名的男人融入了一个更深的概念之中,一个早已藏在祂血肉皮肤之下的概念,一个在万年前与荷鲁斯决战时觉醒的概念,

这里不是过去,而是过去的复现,

希尔和洛肯也许觉察不到什么,但帝皇却可以动用一些超越过去的力量,

只在此刻,一个物种的力量站在这里了。

幽暗的蓝色光芒退却,马库拉格之耀号那极具秩序感和死寂感的廊道开始发生变形,空间本身向着四面八方褪去,像是一条条复杂的命运丝线被帝皇扯开,

祂,人类本身,一位一切悠久岁月之王撕开了那些阻拦在他们面前的污秽杂物,直达这场因果的最核心位置。

乌木与黑色大理石堆砌成了这座令人望而眩晕的神殿,腐败、鲜血、堕落、畸变点缀着这座神殿,而黑暗是这座神殿唯一的主人,

这座神殿像是万花筒般旋转,那沐浴在猩红光芒中,面带着可憎微笑,眼眸中透着癫狂的深邃存在从旋转的原点中展现出身影。

“父亲。”祂微笑着向人类的帝皇说道。

“帝皇、哆啦a梦。”质朴的大理石王座之上,那暗蓝的身影向帝皇与周云颔首致敬。